【第17章 遺物之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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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月城,一行人終於歸來。
唐蓮半途便告辭返回唐門,而雷無桀與蕭瑟則跟著司空長風,一路來到了這天下聞名的江湖聖地。
入了外城,司空長風並未多管這兩個年輕人,隻是交代了一句“自有人安排你們”,便帶著百裡慕安,徑直掠入了雪月內城。
直到親自將百裡慕安送回她居住的小院,司空長風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實處,輕輕籲出了一口氣。
那白發仙猝不及防地提及慕安娘親,著實讓他心頭一跳,生怕這丫頭當場追問下去,引出更多無法回答的舊事,差點不知該如何圓場。
百裡東君的書房。
這裡依舊彌漫著經年不散的酒香與墨韻,隻是今日,似乎有些不一樣。
百裡慕安推門走入。
“回來了?”百裡東君背對著她,站在窗邊,望著院內那棵年年花開如雪的梨樹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嗯。”百裡慕安應了一聲,頓了頓,竟異常老實地補充道,“本來……是不想回來的。”
百裡東君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女兒身上:“哦?不想回來?那你覺得,從你司空叔父手中逃走的幾率,能有幾成?”
“七成。”百裡慕安抬起眼眸,毫不避諱地與父親對視。
這個答案,連百裡東君眼中都掠過一絲微微的訝異。
他自然是知道司空長風的實力的,女兒能說出七成把握,也不像作假,看來她這一趟江湖之行,收獲的不僅僅是見識。
“但我想了想,還是回來了。”百裡慕安繼續說道,“敢作敢當。我既違背了約定進入書房,拆看了爹爹珍藏的東西,也不怕爹爹責罰。”
“哦?”百裡東君眉梢微挑,“這麼自信,我不會罰你?”
“是。”百裡慕安仰起頭,那張與某人越發相似的容顏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,她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,“我有十成把握,爹爹不會罰我。因為娘親留給爹爹的遺物不多,那暗格裡藏著的東西,以及——我。”
百裡東君心中劇震。
他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在自己女兒身上,看到了慕夢還的影子。
血脈這種東西……當真如此神奇嗎?
即便從未謀麵,那份烙印在骨子裡的特質,依舊會隨著歲月悄然蘇醒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終,像是卸下了某種負擔,又像是終於決定麵對那段塵封的過往,緩緩開口:
“你娘……她是一個絕世的女子。”他的目光變得悠遠,仿佛穿透了時空,看到了那個紅衣颯遝、驚才絕豔的身影,“論武學天賦,論心性智慧,無人能出其右。若她活著……這天下第一人的名號,恐怕輪不到爹爹,當是她才對。”
“這是爹爹第一次,”百裡慕安輕聲說,“與我談論娘親。”
“你以一場離家出走為籌碼,逼得爹爹不得不麵對……”百裡東君歎了口氣,語氣複雜,“爹爹難道還能如何?你還想知道什麼?問吧。”
百裡慕安直視著父親的眼睛,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十六年的問題:“爹爹,娘親……她到底是怎麼死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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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裡東君閉上了眼睛,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,半晌,他搖了搖頭: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百裡東君陷入了那段他不願回憶的往事,聲音飄忽地講述起來:
“十六年前……我就在這雪月城裡,日複一日地釀酒……”
釀的,依舊是那壺名為夢還的酒。
最初的酒方熾烈如火,可不知從何時起,被他一次次推翻重釀,最終釀出的,隻剩下無儘的苦澀。
那天,他突然看見很多漆黑的蜘蛛朝他爬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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