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花與清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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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寒衣帶著新收的徒弟雷無桀上了蒼山，司空長風則忙於處理登天閣修繕的瑣事，以及應付女兒司空千落對那個狂妄賬房連日來的不滿抱怨。
雪月城表麵恢複了往日的秩序，唯有那座臨著藏書樓新辟出的賬房，終是不一樣的。
蕭瑟接手雪月城賬目後，並未如旁人預料的那般新官上任三把火，反而顯得異常低調。
那間賬房的門窗時常緊閉，將他與外界隔開。
一如他本人，把所有東西都拒之門外。
百裡慕安今日在這賬房外，已經路過了三次。
第一次，她隻是遠遠望著那扇門一眼。
第二次，她放慢了步子，目光在緊閉的門扉上停留了數息。
第三次，她手中多了一壺酒，那是她從司空叔父那裡軟磨硬泡順來的，據說是她爹爹百裡東君早年親手埋下的桑落，醇香內斂，後勁卻足。
她在門口徘徊了半晌，抬起的手幾次欲叩又止。
最終，她隻思索了一瞬，就有了主意。
她將係著紅繩的酒壺，掛在了門廊一側的簷角下，隨後，心滿意足的離開。
第二天清晨，百裡慕安再次路過。
簷角的酒壺還在，但重量已然輕了。
她踮腳取下，發現壺中桑落涓滴不剩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裡麵插著一根不知從何處折來的桃花枝。
百裡慕安拿著那根桃花枝，臉上不由自主地漾開了一個笑容。
她握著花枝，轉身便叩響了門扉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片刻，門“吱呀”一聲從裡麵拉開。
蕭瑟站在門內，依舊是那身千金裘，麵容帶著一絲倦色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，隨即下滑，看到了她手中那根醒目的桃花枝。
“有事？”他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百裡慕安將桃花枝在他眼前晃了晃，笑容明媚：“酒好喝嗎？喝了我的酒，是不是要禮尚往來，儘一儘地主之誼？”
蕭瑟挑眉：“地主之誼？這雪月城，似乎你比我更熟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百裡慕安順勢接話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，“所以，我特來邀請我們新任的賬房先生，體察一下雪月城的民情。”
蕭瑟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彩，又瞥了一眼那根桃花枝，沉默了片刻。
就在百裡慕安以為他會回絕時，他卻側身讓開了門口。
“稍等，容我整理一下。”他淡淡道。
百裡慕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，乖乖等在門外。
不多時，蕭瑟走了出來，反手帶上門。他依舊是那副慵懶矜貴的模樣。
“走吧，小師妹。”他自然地開口，率先向前走去。
百裡慕安快走兩步與他並肩，沒有對他的稱呼有任何反駁。
兩人走在雪月城的街巷之間。
百裡慕安確實儘儘地主之誼，指著各處與他細說，一會兒說那是城中最大的演武場，平日弟子們在此切磋。一會兒又說那家酒肆的杏花釀雖不及她爹爹的手筆，卻也別有風味……
蕭瑟大多隻是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掠過她的側臉。
行至一處僻靜的廊橋下，橋邊植著幾株晚開的桃花，風過處，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，灑在橋下的流水與他們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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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裡慕安停下腳步，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，狀似無意地問：“那根桃花枝，你從哪裡折的？”
蕭瑟倚在橋欄上，望著潺潺流水，語氣隨意：“路過一處牆角，看著順眼，便折了。”
“隻是順眼？”百裡慕安追問。
蕭瑟轉回頭，看向她。
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反而問道：“那壺桑落，據說是百裡城主親手所釀，價值不菲。就這麼隨便掛在我門口，不怕被人拿走，或者我不領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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