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當姓百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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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月城的日子很平靜。
百裡慕安依舊會去葉若依那裡練琴，偶爾路過蕭瑟的賬房，也會去探望蒼山上的雷無桀。
她精心維護著這些可能用得到的關係網。
直到這一天，百裡東君將她喚到了院子裡。
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醉眼朦朧地靠在榻上，而是負手立於院中那棵桃樹下，目光清明，竟難得地沒有帶著酒壺。
百裡慕安敏銳地感覺到，爹爹今日有些不同。
“安安，過來。”百裡東君轉身，看向她，眼神複雜，有欣慰，有釋然，還有一絲痛苦。
百裡慕安依言走近：“爹爹。”
百裡東君靜靜凝視了她片刻，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你長大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爹爹這些年，總想著把你護在羽翼下，不讓你受半點風雨，不讓你出雪月城半步……是爹爹私心，也是爹爹懦弱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總怕你像你娘，怕你走上她的路，怕這江湖的刀光劍影傷了你。可我卻忘了，雛鷹總要離巢，幼虎終須嘯林。”
百裡慕安心中微震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被百裡東君抬手製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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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爹的夢還酒，又失敗了。”他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，“或許，是爹爹的心被困住了。困在了雪月城，困在了過去，也困在了……對你的過度保護裡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遠方，帶著一絲悵惘，“我想出去走走，走走以前我走過的路。或許，能找到釀成夢還的靈感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女兒臉上：“你能離開雪月城，去追尋你自己的答案。那麼爹爹，也不能再繼續困在這裡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百裡東君忽然並指如劍，淩空一引。
“鏘——！”
百裡慕安腰間佩劍瓊樓月竟自行出鞘，落入他手中。
百裡慕安愕然地看著父親。
百裡東君手持瓊樓月，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。
不再有絲毫懶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欲與天公試比高的鋒芒！
“安安，”他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我在拜入學堂李先生門下之前，還有過一位師父。他曾對我說，這一劍，能稱絕世。”
他手腕微轉，劍尖斜指蒼穹，劍意開始在他周身凝聚。
“何為絕世？”百裡東君一字一頓，“天上地下，過往明天，再無此一人，再無此一劍！”
隨著他的話語，院中竟無風自動，地麵上散落的桃花瓣被劍意牽引，環繞著他飛舞。
更令人驚異的是，那飛舞的花瓣與光影竟隱隱交織，在他身後幻化出瑰麗的虛影。仿佛有百鳥朝凰，有鳳凰清影在劍意中翩躚翱翔！
“若再有此人，再有此劍，當姓百裡！”百裡東君眼中精光亮起，他揮劍了！
沒有淩厲的破空聲，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，隻有一道無比純粹的劍光，如同劈開混沌的第一縷光，直貫天際！
那一瞬間，仿佛天地間隻剩下這一劍，它不是在殺人，不是在破敵，而是在問！
向這蒼茫天道，發出屬於人的叩問！
西楚劍歌！
此一劍，名曰——問道於天！
“你可看好了！”
百裡慕安呼吸停滯了，腦海中一片空白，唯有那通天徹地的劍意。
劍光斂去，異象消散。
百裡東君收劍而立，他將瓊樓月遞還給百裡慕安。
“此一劍，今日，爹爹傳於你。”他的聲音恢複了溫和。
他深深地看著女兒，將劍放入她手中。
“你娘親的劍，爹爹也一並交給你了。”他拍了拍女兒的手背，“不管你要做什麼，都去吧。少年人，該有自己的江湖。雪月城困不住你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。
“而我，也該去找我自己的江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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