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唯有幾簇幽藍色的磷火在石壁凹槽中燃燒，提供著勉強視物的冷光。
白王蕭崇就站在這片壓抑空間的中央，努力維持著皇子的鎮定。
他的對麵，數級黑石台階之上，是一張由整塊玄武岩雕琢而成的座椅，與其說是王座，不如說更像祭壇。
主座之上，一人身著黑色長袍，幾乎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。
一張金屬麵具覆蓋了他大半張臉，隻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他的聲音響起，不高，卻含著幾分玩味似的笑意：
“白王殿下，蕭崇。北離尊貴的二皇子，親履我暗河……所為何來，我已知曉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蕭崇微微一怔，他自認心緒藏得極深。
“你的綿息術，確有幾分火候。”大家長的語氣依舊帶笑，“但你忘了，我是暗河的大家長。這世間，我最熟悉、也最敏感的東西，便是殺氣。哪怕隻有一絲，哪怕藏得再深……剛剛，你心裡對我，動了殺念。”
蕭崇心頭劇震，背脊瞬間滲出冷汗。
他下意識地微微後退半步，這是一個防禦的姿態。
“在暗河的大家長麵前，流露殺氣……”黑袍人的笑意斂去，聲音陡然轉冷，“殿下，你可知道，自己在做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？”
話音落下的刹那，一股恐怖殺氣，從那張玄武岩座上轟然爆發，瞬間將蕭崇淹沒！
蕭崇隻覺得呼吸一窒。
他幾乎要控製不住拔劍的衝動，不是為了攻擊，而是出於生物瀕死般的反抗本能。
他強忍著那幾乎令人崩潰的壓迫，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喝：“大家長！”
刹那間，那滔天的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，蕭崇重重地喘了幾口氣，感覺後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。
大家長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平和，甚至帶上一絲讚許：“不錯。我在你這個年紀時，定力遠不及你。”
“大家長……神功蓋世，蕭崇佩服。”蕭崇聲音微啞，這句恭維帶著真切的後怕。
“殿下謬讚了。”大家長輕輕搖頭，“無非是……殺過的人多一些，死氣積累得濃一些罷了。”
蕭崇穩了穩心神，將話題拉回正軌：“適才大家長說，已知曉我的來意？”
“自然。”大家長緩緩轉過身，“你有個聰明又大膽的弟弟，九皇子蕭景瑕。他冒充了另一個人的身份，試圖借暗河之力行事。雖然皇子身份尊貴，但暗河的刀下，從不缺尊貴的亡魂。他，本該是個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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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崇立刻垂首，抱拳行禮，姿態放得極低：“景瑕年幼魯莽，行事不知輕重，冒犯大家長。蕭崇在此，代他賠罪。還望大家長……高抬貴手。”
“若我當真沒有留情，”大家長沒有回頭，聲音飄來，“他在見到我的那一刻，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”
蕭崇微微吸氣：“第一次見到景瑕時，大家長便……看穿了他的偽裝？”
“當然。”大家長輕笑一聲，帶著洞悉一切的淡漠，“他說他是蕭楚河……可我覺得，不像。真正的天之驕子，即便落魄，骨子裡那份東西，是裝不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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