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暗河來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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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……是我的舅舅……”百裡慕安握緊韁繩,還是覺得不敢相信。
她居然見到了母親最親近之人。
“是好事。”蕭瑟策馬與她並行,悠悠道:“這世間又多了一個與你血脈相連之人。”
“可我的娘親……”百裡慕安轉頭望向他,“不應該有弟弟,她甚至不應該有家人……”
在她認知裡,暗河,應該是這樣的存在。
“你有一個舅舅不好嗎?”雷無桀從前麵回過頭,撓撓頭,“不過你這舅舅說話是有點玄乎,什麼新生啊,該離開了……”
蕭瑟懶洋洋地瞥他一眼:“高人說話,自然雲山霧罩。要都像你這般直來直去,如何顯得深不可測?”
“我那才是大道至簡!”雷無桀大聲道。
百裡慕安輕輕吐了口氣,將翻湧的心緒壓下:“不管了,不過我們得加快腳程了,否則真趕不上英雄宴了。”
蕭瑟聞言,轉頭望向雷無桀道:“小夯貨,你確定這次認得路?再如無頭蒼蠅般亂闖,等我們到了雷家堡,英雄宴怕是隻剩殘羹冷炙了。”
“放心,雷家堡的味道,我閉著眼睛都能聞到!”
與此同時,鳳棲山。
山雨欲來,空氣中彌漫著濕冷的霧氣。一道持著油紙傘的黑色身影靜默地立於懸崖之邊,傘麵微傾,遮住了他大半麵容。他的目光穿透雨霧,遙遙鎖定了山下那幾個漸行漸遠的身影。
“他們下山了。”蘇暮雨的聲音平淡無波。
身材魁梧的謝七刀扛著那柄巨刃,走到他身側,渾厚的嗓音帶著一絲不以為意:“隻不過是一群初出茅廬的少年人,縱有些天賦,又能翻起多大浪花?”
“浪花不必大,足以攪渾水便夠了。”蘇暮雨的聲音依舊輕緩,“而他們,必須死。”
隨著他話音落下,身後幽暗的林間,幾道黑影無聲閃出,向著山下目標疾掠而去,轉眼便消失在茫茫山色之中。
暗河,已經在地底存在了百年。而如今大家長蘇昌河所推動的棋局,卻是要主動將暗河推到陽光之下,暴露於天下人眼中。
此舉即便最終能攫取巨大的利益,其間所要付出的代價,也必將慘重到難以估量。
謝七刀沉默片刻,不願深思,忽然換了個話題:“那人,當真是四年前消失的六皇子蕭楚河?”
蘇暮雨輕輕搖頭,傘沿雨水彙成細線,滴落崖下:“形貌、氣度,諸多細節看似毫無破綻。但正因如此完美,反而令人生疑。蕭楚河失蹤四年,經曆琅琊王之變,若他再度現身,心性氣質必然與昔日那個天之驕子判若兩人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,“不過,他是真是假,於暗河而言,並不重要。我們需要的,隻是一個足夠分量的契機,一個能讓暗河再次踏入天啟城的契機。而白王,願意提供這個契機給我們,這就足夠了。”
為了那個存在於他們所有人心底,年少時共同追逐卻遙不可及的夢想,天啟城,必須去。
“可惜了。”謝七刀忽然沒頭沒尾地感慨了一句,他扛著刀,目光似乎也望向了山下那抹早已看不見的藍色身影,“聽說那百裡東君的養女,眉眼像極了她。”
“百裡慕安?”蘇暮雨持傘的手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,隨即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,掩去了其中可能閃過的任何情緒,“隻是養女……或許,正是因那幾分相似,才被百裡東君收養,以作慰藉。她本人,十七年前,就不在了。不是嗎?”
“倒是癡情。”謝七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“但她不該叫這個名字。慕安……這個名字,對我們而言,聽上去可不太吉利。”
蘇暮雨望著眼前連綿的雨絲,聲音輕得幾乎要化在風裡:“是啊,真是不吉利。”
慕安,若那人真的平安……
暗河,又豈會是現在的暗河。
“十七年了,終於等來了這個契機。”謝七刀晃了晃頭,將巨刀從肩上取下,重重頓在地上,“大家長說,這是北離即將迎來的新時代,也是我們暗河等待了多年的新時代。走吧,接下來,我們去哪?”
蘇暮雨的目光投向南方。
“我們連夜取道南下,攔住一個人。這個人似乎也會趕往雷門。她若抵達,將會是此次行動中,最大的變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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