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返回據點，總結經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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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順著岩壁滑下，在洞口前織成一道灰蒙蒙的簾子。陳玄最後一個踏進岩洞，右腳剛離溪水，便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濕氣。腳底踩在乾燥的碎石上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他沒立刻說話，而是轉身走到洞口左側，蹲下身，用手指撚起一小撮泥屑，仔細看了看，又湊近鼻尖聞了聞。
沒有陌生氣味。
他這才直起身，朝外麵林子裡掃了一眼。霧還濃，樹影模糊成一片，溪流的聲音被風壓得低低的，聽不真切。確認無誤後，他回身衝洞內深處打了個手勢。
伏兵首領從火堆旁站起，臉上那道舊疤在微弱火光下顯得更沉。他點點頭，隨即低聲下令：“換乾衣，生小火，別冒煙。傷員先處理。”
幾個人影從角落動了起來，窸窣聲在洞中回蕩。有人解開包袱取出油布，有人默默遞上乾布條。一個傷員坐在靠壁處，正由同伴剪開褲管，露出小腿上一道擦傷，血已凝住，但周圍泛著青紫。
陳玄走過去，蹲下查看傷口。“沒裂開，不用縫。”他說完，順手將腰間水囊遞過去，“先漱口，再喝一口。山泉我試過了，能用。”
那人點頭接過，擰開蓋子先漱了漱，才小口咽下。
陳玄起身，走向洞中央的火堆。火不大，隻用幾根細柴撐著，上麵架著一隻鐵皮罐，水剛冒泡。他伸手探了探熱度，收回手時指尖沾了點灰。
“你們沿溪走的時候，有沒有回頭看過？”他問伏兵首領。
“看了三次。最後一次是過岸後百步，沒人跟上來。”伏兵首領答得乾脆，“塌方動靜大，要是有人，早該亂叫了。”
陳玄嗯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他知道對方謹慎，不然也不會在那一戰裡活到最後還能帶隊突圍。但他自己右臂的舊傷一直在抽，像一根鏽釘卡在骨縫裡，時不時扯一下神經。這感覺讓他沒法徹底放鬆。
他脫下濕透的外袍，搭在一根橫出的石棱上，又解下劍帶，將“無鋒”靠在身旁。劍柄上的寒玉珠沾了水，涼得發澀。
火堆旁漸漸安靜下來。有人裹著乾布閉眼調息，有人盯著火苗發愣。伏兵首領坐到陳玄對麵，拿起一塊乾餅啃了一口，邊嚼邊說：“這次撤得乾淨。藤索絆人、溪水洗跡、塌方斷路，一環扣一環，沒給對手機會。”
陳玄低頭搓著手，指節還在疼，尤其是左手中指——那是格擋鐵牌時被震裂的。“是沒給機會，但也不是全靠布置。”他抬頭，“你們有人嘀咕，說‘要不是那藤剛好絆倒人，咱們就完了’？”
伏兵首領一頓，沒否認。
“這話我也聽見了。”陳玄聲音不高，卻讓旁邊幾個本要躺下的人停了動作，“運氣確實有。可咱們不能指望每次都有爛藤橫在路上，等著敵人自己摔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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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內一時靜了。
“第一錯，是撤得太急。”陳玄一根根數著，“我們過溪前，隻留一條拖痕。要是對方有兩個查跡好手，一人看地，一人看樹，立馬就能識破。那時我們還在林子裡，前後無依，一旦被圍，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伏兵首領皺眉，想反駁，但沒開口。
“第二，陷阱設得太密。”陳玄繼續說，“斜坡那個坑，離藤索不過三十步。兩處都用了腐葉蓋麵，手法一樣。要是對方看出套路，根本不會踩。而且我們五個人裡，三個參與布陷，耗了力氣，耽誤了轉移時間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火堆。“第三，失散之後，沒別的聯絡法子。我讓你們往西，是靠手勢和眼神。萬一我被隔在另一邊，喊不出，打不了信號，你們怎麼辦？等天亮？還是各自逃命？”
沒人接話。
“我不是怪誰。”陳玄語氣緩了些，“你們背傷員、斷後路、換路線，每一步都沒錯。可問題不在執行，在準備。我們贏了這一仗，是因為地形幫了忙，雨夠大，霧夠厚，敵人也沒想到我們會從溪底走。可下次呢？要是天晴，地硬，對手是個老狐狸，專挑我們最累的時候殺回來——靠什麼贏？”
火堆劈啪響了一聲，火星跳起來，落在他袖口上，燒出個小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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