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3章 防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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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玄站在緩坡高處，左手緊握“無鋒”，劍尖斜指前方。眉心的灼痛尚未散去，那三道模糊身影的預知畫麵仍殘存在腦海裡，但已如煙霧般淡了下去。他喘了口氣，胸口起伏，左臂肌肉還在抽搐，虎口裂開的血順著掌心往下淌，在劍柄上凝成一塊暗紅硬痂。
坡下火光零落，敵軍調度已亂，旗幟東倒西歪。可就在前方隘口處，幾堆黑影悄然移動——是滾石陣。兩側岩壁架著粗木支架，上麵壓著磨盤大的石塊，引信連著火油槽，一旦點燃，整條通道都會被封死。
兩名傳令兵正貓著腰往火油槽邊摸，手裡捏著火折子。
陳玄瞳孔微縮，眼前一閃，一道殘影掠過：左邊那人拇指一搓，火苗竄起，引信“嗤”地燒斷。他來不及多想，反手從地上抄起一截斷刃，運力擲出。斷刃破空而過，正中火折，火星四濺，火種落地熄滅。
“動手！”他低喝。
左右兩名校尉早已盯住機關支點，一人躍上矮岩，用刀背猛砸扳手連接處；另一人繞至後方，一刀削斷繩索。隻聽“哢啦”一聲悶響，左側滾石支架傾斜，巨石滾落半尺便卡在凹處，再也動不了。
右側還未毀掉，但已有三人持刀衝來，正是殘存的魔教巡防隊。
“衝過去！”陳玄將“無鋒”往地上一插，寒玉珠貼著焦土發出微光，映得他半邊臉發青。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混著血的泥，嘶了一聲，右肩舊傷扯得生疼，根本抬不起來。
他彎腰拾劍，改以左手單手持握，劍身橫於胸前。
先鋒營將士見主將未退，紛紛咬牙跟上。有人舉盾前衝，有人揮刀護側，隊伍重新聚攏，呈錐形向前推進。那三名巡防隊員剛撲到近前，迎麵就是一片刀光。一名校尉一刀劈開對方兵器，順勢捅進肋下；另一人被盾牌撞翻，滾下坡去。
隘口最後一道防線就此撕開。
陳玄拔出“無鋒”，翻身躍上高坡頂端，將劍狠狠插入地麵，劍柄高聳如旗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沙啞卻穿透戰場：“敵陣已裂，誰敢隨我踏平殘營！”
話音落下，身後爆發出一陣吼叫。數十名精銳衝上坡頂，列隊於他身後。火光映照下，刀槍林立，士氣複振。他們踩著碎石與屍體，一路衝過隘口，直撲敵軍殘營。
營地內火堆尚溫，鍋裡還煮著肉湯，但人已跑了一半。剩下十幾個負隅頑抗的魔教徒剛拿起兵器，就被衝進來的先鋒隊砍翻在地。一名使雙叉的壯漢跳上糧車欲作困獸鬥，被兩支長矛同時刺穿腹部，慘叫著摔下。
陳玄沒多看，隻掃了一眼地圖方位，便下令繼續前進。
隊伍重整陣型，沿著山道向北推進。越往前走，空氣越冷，風也變了味兒，帶著一股腐土混著鐵鏽的氣息。腳下的土地逐漸龜裂，縫隙裡滲出灰白霧氣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死人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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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霧氣翻湧，一道巨大裂穀橫亙視野中央，深不見底。穀口兩側石壁刻滿扭曲符文，黑氣繚繞，隱約有低沉嗡鳴聲從底下傳來。那聲音不像是人喊，也不像風吹，倒像是某種東西在呼吸。
“那就是……深淵？”一名年輕士兵低聲問，握刀的手微微發抖。
沒人回答。所有人都盯著那道裂口，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，三道黑影從側翼山壁躍下，落地無聲。緊接著又是六人、九人，三隊黑袍高手呈品字形包抄而來，手中兵器各異：一人持蛇頭短杖，一人舞三節鉤鐮，最後一人雙手捧著一麵骨盾，盾麵上嵌著一顆發綠的眼珠。
他們步伐整齊，眼神空洞，顯然是死士。
陳玄停下腳步，左手再次握住“無鋒”。血脈又開始發燙，但他不敢閉眼太久——剛才那一波預知耗力太大，再強行催動，怕會當場昏厥。
他咬牙忍住眩暈，借著寒玉珠的涼意壓下躁動，終於在閉目瞬間捕捉到三秒畫麵：左側三人最急，為首者踏出右腳時足尖虛浮，重心偏前，落地必晃。
他猛然睜眼，低喝：“左隙可入！”
話音未落，自己先衝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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