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第一獄的震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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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馗的靴子在青銅門外放到第七天的時候，甲四百一十三石板底下的淚鏽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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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乾涸，不是被緩坡撐住後慢慢穩定。是動了。像睡夢中的人翻了個身，壓在枕頭上的重量跟著移了一寸。墨翟最先感覺到。他蹲在石板旁邊，鑿子擱在膝蓋上，腳底那些燙傷的舊疤貼著地麵。淚鏽的重量從空洞底部傳上來，沿著石板，沿著光脈，沿著他腳底的舊疤往上爬。極沉，極涼。和七天前一模一樣。但今天涼的方位變了——不是正下方，是偏東南。移了一寸。
他站起來，膝蓋哢嚓響了一聲。走到瘸腿桌子旁邊，蹲下來，把炭條從短袍口袋裡掏出來，在地圖上甲四百一十三石板的位置畫了個箭頭。箭頭指向東南，旁邊寫了一行小字——“淚鏽移位。向東南一寸。”寫完，炭條收回口袋。他沒有回石板旁邊，蹲在原地，腳底貼著地麵，等。
饕餮是第二個感覺到的。舌頭在空氣裡舔著，嘗淚鏽的味道。七天前嘗到的時候，淚鏽是甜的——神性的甜，覆蓋了淚水的鹹。今天甜味淡了一丁點。不是神性衰減，是淚水滲得慢了。神在夢裡翻了個身，眼淚流得沒那麼急了。淚鏽的重量移了，壓得沒那麼深了，甜味就淡了。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。“神翻身了。淚流得慢了。甜味淡了。”混沌的灰霧顆粒從甲四百一十三接縫裡鑽出來，懸在石板上方。顆粒震動——不是在唱歌，是在測淚鏽移動的速度。七天前淚鏽是靜止的，壓在空洞底部，一動不動。今天動了。不是流，是移。像老人睡覺時壓在枕頭上的胳膊，壓麻了，換了個姿勢。移得很慢，一刻鐘隻移了一寸。灰霧顆粒測完，漩渦中心傳出聲音，極輕。“神在換姿勢。淚鏽移速：一刻鐘一寸。方向：東南。”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新的字跡——“淚鏽移位。向東南一寸。神翻身。淚流速減緩。甜味淡。”檮杌的刻刀停在警示符文的收筆處。淚鏽移了，壓在石板底下的重量分布變了。符文原本撐住的區域，現在壓力輕了；原本沒撐住的區域，現在壓力重了。它把刻刀從收筆處抬起來，移到壓力變重的區域，重新刻了一道符文。不是加固，是跟上。淚鏽移到哪，符文刻到哪。刻完，刻刀擱回膝蓋上。手指在剛刻完的符文上輕輕摸了一遍。不是確認深度，是確認位置。跟上了。
名錄蹲在壁龕裡，黑冊子合著，抱在胸前。腳底貼著石板。淚鏽移動的時候，空洞底部的壓力分布變了，石板的震動頻率也跟著變了。她感覺到了。極細微，像磨盤轉動的速度從均勻變得不均勻。她站起來，光著腳，一步一步走到甲四百一十三石板旁邊，蹲下來。把黑冊子放在膝蓋上，翻開地圖，在墨翟畫的箭頭旁邊加了一個小圈。圈裡寫著——“淚鏽。一刻鐘移一寸。方向東南。”寫完，炭條收回冊子夾層。她沒有走，蹲在石板旁邊，腳底貼著地麵。等淚鏽下一次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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