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的鐵柱上水汽凝結成霜,霜層表麵浮出字跡——“骨頭湯。溫度正好。”檮杌的刻刀在石台邊緣刻了一隻碗,不是符文,就是碗。碗口微敞,碗底圈足。刻完,刻刀擱回膝蓋上。名錄蹲在石台旁邊,灰色的瞳孔看著陶罐裡冒出的熱氣。腳趾在石板上輕輕點著,節奏和熱氣上升的速度一樣。謝必安把食堂日誌翻到新的一頁,寫道——“姬婠婠至。無豆漿。墨翟熬骨頭湯。”範無救的梆子敲了一下,竹筒裡油紙沙沙響了一聲。他用竹筒敲了敲陶罐邊緣,意思是湯好了。
林玄從石台上拿起名錄刻的那隻碗。碗是新刻的,碗壁還帶著刻刀的涼意。他舀了一碗骨頭湯,遞給姬婠婠。她接過碗,碗沿沒有裂紋,是新碗。她低頭喝了一口,燙,舌頭疼,但沒停。湯是骨頭熬的,鹹淡正好。不是豆漿的甜,是骨的鮮。她咽下去,喉嚨裡暖了一路。“好喝。”
饕餮的舌頭在空氣裡舔了一下,嘗到了她說“好喝”時喉嚨裡聲帶的震動。鐵繭裡傳出悶悶的聲音:“好喝。”混沌的灰霧顆粒在陶罐上方震動著,把姬婠婠喉嚨裡那一下震動翻譯成灰霧的頻率,存進攢歌裡。窮奇的鐵柱上水汽凝成新的霜花紋路,花瓣的形狀和姬婠婠喉部震動的頻率對應。檮杌的刻刀在石台上刻了第二隻碗。名錄把黑冊子翻到新的一頁,畫下姬婠婠端著碗喝湯的樣子。謝必安在日誌上補了一筆——“姬婠婠言好喝。”範無救的梆子輕輕點了一下陶罐邊緣,像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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