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那一聲吞咽,和太師府信上摻油的墨滲進空氣裡的速度一樣慢。油滲得慢,她咽得慢。油滲不進豆漿裡。豆漿稀薄,但手溫還在。手溫比油溫高,油溫是涼的,手溫是溫的。溫的壓不過涼的,涼的也滲不進溫的。兩種溫度在喉嚨裡分開,豆漿下去,油留在空氣裡。她放下碗,手指在碗沿摸了摸。碗沿沒有裂紋。新碗,穩的。
林玄的影子鋪在腳邊,燭的光從繭的縫隙裡滲出來,落在石板深處王大壯名字長出來的位置。光溫的,和姬婠婠的手溫一樣。太師府信上摻油的墨在空氣裡慢慢滲,滲到燭光邊緣,停住了。不是被擋住了,是油自己不願意進來。油是虛位以待的虛,燭光是守。虛滲不進守裡。天牢的呼吸還是卯時梆子敲一下的節奏。太師府的信來了,不來了,都一樣。鋤頭舉著,土不鬆。天牢裡的土,是豆渣粉末,是骨頭湯的髓渣,是石板深處長出來的名字。不是鋤頭能挖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