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寫道——“守獄人明卯時出發，自碎石坡入，循蒼骨粉，通神墟邊緣。”範無救把竹筒從腰間解下來，握在手裡，竹筒裡油紙跳動著，跳動的節奏和林玄的心跳疊在一起。他把竹筒遞過去。“帶竹筒。油紙。卯時梆子敲不到石頭底下那麼深，但油紙的沙沙聲你自己能聽到。聽得到，就知道卯時到了，天牢裡的人還在。”
王大壯蹲在石門後麵，赤著腳，腳底繭子貼著石板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磨得很薄的石頭，是修石板時從空洞邊緣鑿下來的，表麵被光脈衝過無數次，光滑如鏡。他把石頭遞過去。“帶塊石頭。天牢的石板。石頭底下是空的，走累了貼在耳朵上，能聽到天牢石板深處的心跳。心跳在，天牢就在。”
姬婠婠從食堂石台上拿起油紙包，裡麵是她今天手轉小磨磨出的最後一點豆漿凝成的豆腐皮——不是豆腐乾，是更薄的，煮豆漿時表麵凝的那層，揭下來晾乾了，半透明，邊緣微微卷著。她把油紙包遞過去。“路上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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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把饕餮的舌尖珠子含進嘴裡，絨毛貼著上顎微微發癢。混沌的灰霧顆粒收進口袋，顆粒在布袋裡輕輕震著。窮奇的水汽凝成極薄一小片霜，貼在王大壯給的石板背麵。檮杌的“隨”字刻在鑿子柄上。名錄取的炭條和黑冊子塞進懷裡。謝必安的日誌折了一頁空白，和範無救的竹筒一起掛在腰間。王大壯的石板貼在胸口，姬婠婠的豆腐皮包好放進口袋，和原身的信、鐘馗的半頁名冊、孫從事的巡查錄擠在一起。墨翟的禿尖鑿子握在手裡，燭在影子裡收攏著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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