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麼,不知道。但天牢裡所有人都在等。等骨粉轉滿一圈,等“無”落下來,等老東西說出預言的下半句。林玄把骨粉從口袋裡掏出來托在手心裡,青金和溫金攪在一起,攪成白銀太陽快落山時歪脖子樹頂最後那一抹光。他把骨粉放在瘸腿桌子上,骨粉在桌麵上繼續轉,轉出來的風裡裹著極小的“無”字。他把巡視記錄翻到新的一頁,拿起筆蘸墨。寫道——“神墟最老神噩夢翻身。灰聚為‘無’。骨粉自轉,風裹‘無’漏入。待滿一圈,‘無’落。”寫完,筆擱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骨製橫檔托著肩胛骨。影子鋪在腳邊,燭的繭把“無”字收進去。“無”很輕,輕到繭裹不住,從繭的縫隙裡往外飄,飄進影子裡,飄進石板深處,飄進地基深處。蒼的骨粉接住了,老東西的骨粉接住了。兩種骨粉把“無”裹在中間,裹成極小的一個點。點在骨粉中心,跟著骨粉一起轉。
天牢裡多了一種東西,不是神性,不是怕,不是沉,不是穩,不是笑,不是舊,不是念。是“無”。“無”很輕,輕到裹不住。但骨粉在轉,轉得越快,骨粉裹得越緊。“無”在骨粉中心被壓得越來越小,越來越實。輕的東西被壓實了,就不再飄了。等骨粉轉滿一圈,“無”落下來的時候,是實的。實了,就知道它是什麼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