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掌心裡光暗了又亮的那一瞬。像等了十萬年的那個“等”字,從高處往下落,落在兩人掌心之間,又被窮奇寫進報告第十條——“等的東西越來越輕,輕到快能飄起來了。”
姬婠婠聽到了。不是用耳朵,是用掌心。掌心貼著他手背,他聲帶鬆開的震動從喉嚨傳進肩膀,從肩膀傳進手臂,從手臂傳進手背,從手背傳進她掌心。她接住了。接住之後,掌心微微收攏,裹住他的手背。裹了很久,鬆開。把手收回去,垂在身側。轉過身,走回石磨旁邊,蹲下來,手掌貼在磨盤側麵。磨盤深處溫度升半度,比昨天升得快了一丁點。封存了十萬年的豆漿,滲得比昨天快了一滴。那一滴落進石槽裡,積而不流。她看著那一滴豆漿,嘴角彎了一瞬。彎完就收,但彎的弧度比昨天大了一毫。還沒有笑,但快了。豆漿還在滲,石槽還沒有滿。等滿了,她會笑的。笑了,銅鈴就會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