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3章 太師府的動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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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見完的第二天，畫皮來了。
不是從門口走進來的，是從灰霧裡鑽出來的。先是一隻手，手指很細，指甲塗著淡紅色的丹蔻，在灰白色的光裡像一滴血。然後是胳膊，然後是肩膀，然後是整個人。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，裙擺拖在地上，沾了灰，她不拍。臉上帶著笑，那種見了誰都笑、但笑不到眼睛裡的笑。
她站在天牢門口，看著林玄。“大人，太師府有動作了。”
林玄靠在值班室門框上。“什麼動作？”
畫皮走進去，在院子中央站定。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，紙是皺的，邊角卷著，像是從什麼地方偷出來的。她把它展開，鋪在地上。紙上麵畫著一幅圖——不是太師府的圖，是聖隕山的圖。山很高，山頂畫了一個圈，圈旁邊寫著兩個字：“第七獄。”
“百裡奚在聖隕山布置了陣法。不是一天布置的，是幾個月前就開始布置了。他的人在山上挖了七個陣眼，每個陣眼埋了一塊靈石。靈石不是普通的靈石，是血靈石——用血喂過的，喂了很多年，喂到靈石從白色變成了紅色。”
畫皮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，從第一個陣眼點到第七個陣眼。“陣眼連起來，是一個圖案。不是陣法圖案，是一個字。”
林玄低頭看著那張圖。七個陣眼，連起來，是一個“死”字。不是刻意寫的，是連起來的形狀剛好是那個字。他看著那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他要用這個陣法乾什麼？”
畫皮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了一下。“不是攻擊。是獻祭。他要用自己的命，打開第七獄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畫皮繼續說：“他燃燒壽命強行破解第七獄的封印。每燒一天，封印就鬆動一分。白澤說最多一個月，叛聖就會破封而出。不是叛聖要出來，是他要把叛聖放出來。放出來，不是為了救自己，是為了問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畫皮看著他。“‘蒼為什麼要封印你們？’”
林玄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把地圖收起來，疊好，塞進袖子裡。“你從哪裡拿到的？”
“太師府的書房。百裡奚不在的時候，我進去翻的。翻了很多天，翻到這一張。”畫皮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上的丹蔻有些剝落了，露出下麵蒼白的指甲。“我差點沒出來。他的人在府裡布置了禁製，不是靈力禁製，是血誓禁製。碰了，血誓就會反噬。我碰了，臉燒掉了一張。不疼，但醜。”
她抬起頭，臉上是新的麵孔。不是之前那張，是另一張。眉毛細了一些，嘴唇薄了一些，眼睛大了一些。不是畫的，是換的。
“沒關係，我本來就沒有臉。”
林玄看著她。“你的臉，你畫了多久？”
畫皮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“我問你，你現在這張臉，你畫了多久？”
畫皮低下頭，想了想。“三天。畫了擦，擦了畫。畫到第四天，覺得像了。不是像別人，是像自己。”
林玄沒說話。畫皮轉身，朝門口走去。“大人，太師府的事，我會繼續盯著。百裡奚一動，我就回來報。”
她走了。灰霧在她身後合攏。
饕餮從食堂門口站起來，走到那張地圖旁邊，低頭看著。“老大，那個‘死’字，我看了不舒服。”
林玄沒回答。混沌飄過來，灰霧罩在地圖上，罩了一下，又飄走了。窮奇從值班室走出來，爪子在地麵上刨了一下，在違規登記表上寫下一行字。“太師府，聖隕山，七陣眼。獻祭開第七獄。賭百裡奚命。”
檮杌從檔案室走出來，背上背著三個箱子。它把箱子卸下來，打開蓋子，拿出那本《太師府·第七獄》的檔案。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太師府，聖隕山。陣眼七。血靈石。圖案：死。”它看著那個字，看了一會兒，合上檔案，塞回箱子裡。
蘇錦鳶從藥房走出來，手裡握著七星草。七星草已經長了四片葉子了，葉子上有水珠。她蹲在藥圃旁邊，把七星種種進土裡。種完了，拍了拍土。“百裡奚要獻祭自己，開第七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瘋了。”
林玄想了想。“不是瘋。是走投無路。走投無路了，什麼都能做。做了，就知道了。知道了，就不後悔了。”
蘇錦鳶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七星草。“我娘也走投無路過。她沒瘋。她停了。停了，就不走了。不走了，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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