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5章 水裡的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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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箬雪的身影消失在火道拐角之後，林玄就沒再動了。
他仰著腦袋靠在石階上，視線穿過頭頂那些不斷搖晃的火光，盯著石壁上被煙熏出的裂紋看。肩膀上的鐵索又往裡勒了一點，皮膚下麵那層麻木感正順著血管往胸口爬。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，卻不想浪費力氣去想那些沒用的事。
他閉上了那隻蒼眼。
火道儘頭的腳步聲響了一陣就斷了，大概是她已經走到了那個獸皮卷上標出來的入口。林玄數著心跳等著，差不多過了半刻鐘的工夫，遠處傳來一聲水響。
緊接著是沉默。
林玄睜開了左眼——那隻從一開始就沒閉上過的普通眼睛。火光照著的石壁上什麼變化都沒有，但耳朵裡能聽見很輕微的水聲，還有某種沉重的呼吸聲，被水和石頭反複彈回來，斷斷續續的。
他提起一口氣，把那口氣壓在嗓子眼，然後喊了一句:“下到第幾層了？”
沒有回應。
水聲響得更大了些，像是在激烈的翻湧。林玄皺了下眉，右手的食指在台階上磕了三下。這個動作他已經做不了多大了，隻能讓指關節在粗糙的石麵上蹭過去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忽然，火道那頭傳來鐵拐棍砸在水裡的聲音——很大一聲，像是直接把整根鐵棍橫著從水裡拍了下去。
“殷箬雪！”林玄喊得嗓音都劈了。
“在。”
她的聲音從那頭飄過來，壓著點喘，但語調還算穩。“水底有東西。”
林玄的牙根咬了一下: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沒看清，好像是個人形。藏在下麵那些火道口子旁邊，我剛伸手過去摸鑰匙，它就動了。”
林玄沉默片刻，然後說:“你看一下水底的紋路，是不是跟石壁上那些火道長的一樣？”
那邊安靜了幾息，然後是殷箬雪的聲音:“我潛下去看。”
林玄立刻吼道:“別——”
但水聲已經響了。
一聲悶響，像是什麼東西紮進了深處，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冒上來的氣泡聲。林玄的右手猛地攥緊，指甲扣進掌心的死皮裡，卻感覺不到疼。他死死盯著火道那頭的方向，耳朵把所有的聲音都收進來。
水聲翻了一陣，又突然停了。
林玄的呼吸都跟著停了。
然後他聽見殷箬雪咳了兩聲，像是在往外嗆水。她喊著說:“底下全是你們那些鐵索——不是一條兩條，是密密麻麻鋪了一層。鑰匙就在鐵索中間卡著，我伸手去拿的時候，鐵索全活了。”
“活的？”
“我說不清楚。”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，“那些鐵索動的規律，跟你在台階上的鐵索一樣，一條動，旁邊的全跟著動。我碰了一下，差點被卷進去。”
林玄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飛速轉著。台階上的鐵索每一條都對應著火道壁上的紋路，而水底的鐵索又跟台階上的同源。三層火池，三把鑰匙，四把合一才能開門——那個大澤龍族留下的獸皮卷上畫得很清楚，但沒寫水裡的鐵索會動。
“你帶著那把鐵拐棍沒有？”林玄問。
“帶著。”
“把它插進鐵索堆裡，別動它。如果鐵索順著鐵拐棍往上爬，就說明這東西是用鐵來辨位的。”
片刻安靜之後，水底傳來鐵器碰撞石頭的聲響，然後是殷箬雪低低的驚呼。
“他娘的，真在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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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吸了一口氣:“那就對了。這東西認鐵不認肉。你把你身上所有帶鐵的玩意兒都扔到遠一點的地方，再下水摸鑰匙。記住，別猶豫，摸到鑰匙就出來，別貪心拿第二把。”
殷箬雪沒有回話，但水聲響了起來，那聲音很亂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裡攪來攪去。林玄聽了一會兒，忽然意識到她不是在往外扔鐵器——她是在用鐵拐棍敲那些鐵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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