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蕭逸塵相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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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衍宗後山的瀑布在月光下像一條銀色的綢帶，從數十丈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，砸在下麵的深潭中，激起漫天水霧。水霧在月光中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，橫跨在瀑布上方，若隱若現，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橋梁。這個地方很偏僻，白天都很少有人來，夜間更是杳無人跡。瀑布的聲音很大，能掩蓋任何交談聲，是密談的最佳場所。
林淵站在瀑布邊的岩石上，灰色瞳孔看著水潭中自己的倒影。月光下，他的灰色頭發和灰色瞳孔在水麵上晃動，像兩個灰色的月亮。斷刃插在腰間，刀身上的“噬法”二字被莫小婉用精密的陣紋遮蓋著，看不出任何異常，但刀身中傳來的溫熱讓他知道，藥老和混沌子的殘魂都在注視著這一切。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半柱香的時間，他在等一個人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腳步聲很輕，幾乎是無聲的，但林淵聽得清清楚楚。來人的修為不高，隻有煉氣初期，但步伐很穩，落地時腳掌先著地，然後才是腳跟，不像是一個修為跌落的人，更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高手。蕭逸塵拄著一根木拐杖，從瀑布邊的樹叢中走出來。他的右臂還纏著繃帶，吊在胸前，左手拄著拐杖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但很穩。月光下，他的麵容比幾個月前消瘦了許多，顴骨凸出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神依然清亮。
“林淵。”蕭逸塵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被瀑布聲淹沒。
林淵沒有轉身。“蕭師兄，你認錯人了。我叫淵皇，是從北域來的散修。你認錯人了。”
“七宗論道上，你用那把刀打敗了我。”蕭逸塵走到林淵身邊，也看著水潭中的倒影。“那刀的紋路，我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。陣紋遮得住靈力，遮不住刀身上‘噬法’二字的形狀。那兩個字是用混沌之力刻的，天衍宗沒有這種力量。整個修真界，隻有混沌宗的傳人才能使用混沌之力。”
林淵沒有說話。
“你的頭發顏色變了，瞳孔顏色變了，你的氣質也變了。但你的氣息沒有變。混沌血統的氣息，我在天衍宗的古籍中讀到過。我爹的書房裡有一本《混沌宗秘錄》，裡麵詳細記錄了混沌血統的特征——灰色頭發、灰色瞳孔、混沌之力的獨特波動。你瞞不過我的。從我第一次在演武場看到你，我就知道了。”蕭逸塵在岩石上坐下，把拐杖放在一邊，用手揉了揉右腿。“那次你在演武場三拳打飛那個內門弟子的時候，我就認出你了。你的戰鬥風格沒有變，還是崩山三十六式的底子，隻是換了一層皮。”
林淵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蕭逸塵說的是實話。混沌血統的氣息是一種極其特殊的能量波動，就像人的指紋一樣獨一無二。蕭逸塵的天衍之眼雖然不能再使用了，但他的感知能力依然遠超常人。更重要的是，蕭逸塵曾經和他的刀交過手，刀上的“噬法”二字，蕭逸塵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。
“你不告發我？”林淵鬆開了按在斷刃上的手。
“如果我要告發你，在七宗論道上我就告發了。除魔令發出後，道玄真人讓我帶隊去追捕你，我借口養傷沒有去。”蕭逸塵看著水潭中的月亮倒影。“道玄真人一直在找你。除魔令發出後，三大仙門都在搜捕你。太虛宮和淩霄閣的人也參與了，他們在修真界每一個角落都布下了眼線。天衍宗更是傾巢而出，連外門弟子都被派出去巡邏了。但我知道，你做的事情是對的。養蠱大陣的事，我在天衍宗待了二十年，比你知道得更多。”
林淵在他身邊坐下，但沒有放鬆警惕。他的灰色瞳孔注視著蕭逸塵的側臉，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。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知道天衍宗的功法有問題。”蕭逸塵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“修煉到金丹期之後，修為越高，就越依賴道源石的力量。每個天衍宗的長老，體內都有一絲舊神投影的本源之力。你以為那是宗門的恩賜，實際上那是舊神投影的枷鎖。等你修煉到元嬰期，你就再也離不開那道本源之力了，你就會變成舊神投影的傀儡。你的意誌、你的思想、你的靈魂，都會被慢慢侵蝕，直到完全消失。天衍宗曆代宗主的死因，沒有一個是正常的。他們都是在突破化神期後突然暴斃的——因為舊神投影在他們突破的時候收走了他們的靈魂。”
林淵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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