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惟這一去就去了一炷香不止,賀之盈以手托腮,望著麵前送來的香料,不禁疑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。
一邊還記掛著仍在茶樓裡的沈若真,欲趕忙回去,又擔憂容惟過會子挑香料時發現破綻,心下不由得焦灼起來。
心急的女娘正要喚來小廝去尋容惟時,那紫袍郎君才姍姍來遲。
少女嘟著紅唇怨道:“表兄可真讓我好等。”
容惟麵色陰沉,周身散發出不怡的氣息,醞著黑色漩渦。
賀之盈一怔,她不過抱怨一句,便這麼大氣性麼?忙堆笑道:“你快過來挑挑這些香料。”一邊偷偷覷他神色。
男人克製著緩了神色,隨意道:“你挑吧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啊?
賀之盈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,喜怒無常的男人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雅間,留下她在原地怔然。
也罷,事畢,她也好回去找沈若真,她想必都等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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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喚來夥計將東西收回,便提步回茶樓尋沈若真繼續聽書品茶了。
落日熔金,暮雲合璧。
賀之盈因下午吃了冰飲子和幾塊荷花酥,腹中飽脹,晚膳未用幾口就回房了。
換下平日穿的鵝黃裙裳,正由霜雲幫著鬆發,紫錦就拿著燙金帖子進來了。
“娘子,明日是徐大公子的生辰,邀娘子去參加生辰宴呢。”紫錦遞上那燙金小帖。
賀之盈掃過帖子,徐蓬與明日包下畫舫,申時三刻在居陽江上舉宴。這一番下來花費不小,也隻有貴公子女娘偶爾辦幾回,徐蓬與平日本就張揚,生辰宴如此鋪張也不出奇。
女娘將帖子遞回,“去問問表公子是否想去。”
紫錦笑著答道:“娘子,徐公子此番也給表公子送了帖子。”
賀之盈先是微訝,隨後想起來上次那個富貴驕人的郎君在賞花宴上左右逢源的樣子,收到徐蓬與的邀帖,倒也儘情儘理。
本想讓紫錦再問問他去不去,轉念一想,他上回賞花宴都赴了,必定是會去的,也就免得紫錦再跑一趟了。
“去庫房將那方墨玉硯台包好,明日贈給徐蓬與作生辰禮。”
後又選好了明日赴宴的裙裳,倦意上湧,賀之盈吹熄了燈盞欲入寐。
腦中走馬觀花般浮現白日種種,幾個貴婦人在走道談笑的一幕、容惟麵色陰沉回來後又匆匆離開的一幕又在腦海中一轉,賀之盈心中不知為何浮現出幾絲疑慮,但未深想便被洶湧而來的困意吞沒。
因生辰宴在申時,賀之盈提前結束作畫,剩餘下時間梳妝換裳。
門口停放著她常坐的那輛馬車。
“表兄呢,莫不是先走了?”賀之盈一邊由紫錦扶上馬車,一邊發問道。
門口隻有她的一輛馬車,想是如此了,女娘小聲嘟囔道:“還是這般拒人於千裡之外。”
紫錦正欲答話,車內傳來那道熟悉的嗓音,“表妹隻顧調脂弄粉,差點誤了時辰,我在此等候許久,竟還被倒打一耙。”
賀之盈一驚,臉上立刻泛起紅暈,直連到了脖子根。
女娘掀開簾子,尷尬道:“表……表兄,你今日好早。”
郎君端坐在車內,今日他未著昨日那身紫袍,一身低調玉色,但依舊掩不住通身貴氣,玉潤冰清。
“我一介粗人,自然不及表妹梳雲掠月。”說罷又上上下下掃視了她一通,又道:“表妹今日……依舊是如此奪目,我還以為赴的是表妹的生辰宴。”
一股火從賀之盈腳底直躥心頭,她見他昨日著紫好看,今日便穿了一件豆蔻紫繡折枝玉蘭長裙,顏色是鮮豔了些,倒、倒也沒有他口中那般虛誇。
賀之盈坐下,帶著火氣給自己倒了杯茶,邊道:“表兄此言真叫表妹惶恐,不過赴宴罷了,席上那樣多的郎君女娘,表兄是要叫我落了麵子麼?”
以退為進,明明是她讓他在馬車中等了那麼久,現在說得像是他存心欺壓她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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