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仿佛凝固住了。
周四爺見慣大風大浪，清了清嗓子，迅速轉換語調。
又當著他的麵把那條語音放了一遍。
周珣麵無表情。
他爹挑著一邊眉毛，表情很少見的問他：“她平時就是這麼跟你說話的？”
周珣：“嗯。”
他的目光清清澄澄。
周四爺要被氣笑了：“你是周家嫡子，我的兒子，未來的繼承人。”
“你又不是普通小孩兒，有個女人天天拿糖衣炮彈這麼哄你，你就沒點警惕心？”
周珣：“沒有炮彈。”
哦，他的意思是，他親娘隻給糖。
周敬襄有點無語，世家繼承人當然是要從小學會抵抗讒言女色這些基本攻擊的。
眼力見兒的培養，周家有專門的一套。
雖然周珣還小，有些東西沒有提上日程。
但是他絕對已經有相關的涉獵。
周敬襄皺眉：“沒有哪個大家閨秀是這麼對自己兒子膩膩歪歪的。”
周珣：“她喜歡。”
周敬襄：“……所以你就是這麼被她哄著找我簽了個60億？這還叫沒炮彈？”
周珣：“我的主張。而且，不用出錢。”
他確實還遞交了一份簡短的分析論證他的主張，在他的分析裡，七成概率60億會有人跟價，最後他一毛不花，隻是在信托裡配了點兒嶽泰股份。
周敬襄還記得那份文件，他親自批複了60，但是讓周珣把第一次報價改成了54億。
他的回複是，過猶不及，打草驚蛇。
就是怕一次開太高把人嚇跑了。
勾著別人先投入一部分，才能利用他們的貪婪，逐步推高他們的報價。
周珣認同了，所以他今天的報價，就是54億。
周四爺被兒子懟得有點兒煩躁。
哪怕是海城說一不二的四爺，對自己十歲的兒子，能怎麼辦呢。
浪費口舌跟周珣去說那三成可能性，也是白搭。
既然周敬襄自己簽了字，那他就做好了那三成他會負責的準備。
他現在的怒火隻能轉向周嵐菁。
難道家裡這麼多年的規矩白教了嗎？
他沉著臉，晃了一下手裡的手機，說：“我認為你母親這種說話方式不適宜我們家。我要跟她討論一下。你先睡吧。”
周珣眨了眨眼。這是他真正困惑的時候會出現的一種表達。
“她對你不是這麼說話。” 這好像是個問句。
“明天還我。”
他沒理他被紮了心的爹，徑自上床掀開了被子。
……
周敬襄回到書房，既然他今天晚上已經不道德地偷聽了兒子一條語音。
他乾脆就不做人地把周嵐菁跟周珣發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裡麵有她拍過的嶽金廣場，那是拍賣剛剛結束的第二天。
有她在外麵看到的美景。
有她碰巧吃到的美食。
喔，居然還有一張是他小姨在西班牙欺負人。
她給他看了一張嶽灣灣跪在月光下有點兒慘的圖。
附言居然是，開心得不行，這張圖她跟小姨都要保存留念。
周四爺大為震撼。
周嵐菁到底在給他的繼承人灌輸些什麼鬼東西！
還有那些膩得人心慌的愛你，想你，晚安，麼麼噠。
……
氣得頭暈。
他一個電話打給了周嵐菁。
周嵐菁正在被子裡回味兒子的愛呢，看到一個陌生來電：
“喂？”
“你每天在給我兒子灌輸些什麼鬼東西？”
周嵐菁拿起手機，看了看，未知來電。
“……說話！”
哦，這個聲音，她清醒了點兒：“周敬襄？”
“不然呢，你還跟誰的兒子發什麼，愛你，晚安？”他差點就要複述那個麼麼噠了，但是難，太難了。
周嵐菁瞬間清醒：“你居然偷聽我跟珣珣發微信！”
“我是碰巧聽到！沒這個巧合我還不知道呢，你這個當媽的怎麼能這麼說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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