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媽媽沒有死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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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敬襄離開安心北苑就回了老宅，簡單跟老爺子老太太打了個招呼。
他轉身回到自己的小院。
他們在鋪著涼席的榻榻米上放了個長條形的小茶幾。
茶幾上一個大托盤，上麵擺著切好的冰鎮西瓜。
周珣跟念熙正對坐著吃。
此時盛夏已經快要過去，乘涼吃瓜的最好時節所剩不多。
周敬襄恍惚了一瞬。
以前周珣隻有念熙這麼大的時候，整天麵無表情，跟他說話十句裡他隻回一句。
但是周嵐菁特別重視一些奇怪的儀式感，會花一兩個小時排除障礙，硬把周珣給安排上。
比如，夏天的晚上，月亮特別好的時候，拿井水冰好的西瓜，要傭人當著他們的麵切。
她一般會安排一半切成片，大人吃，然後剩下半個，拿圓圓的勺子直接挖西瓜球出來吃。
周敬襄就看到過一次，周珣盯著月亮發呆，麵無表情。
周嵐菁就端著一個盛滿了西瓜球的小碗，嘗試趁他不注意喂給他。
周珣麵無表情，單純是機械性張嘴。
那個時候周敬襄差點發火，他兒子被她喂的時候，看起來簡直像個小智障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一下子火氣上來了，直接摔了手裡的東西。
當時正是周珣的流言被人到處私下傳播，甚至有傳到旁支和族老耳裡，都說四爺第一個兒子好像不太正常，是個癡兒。
周敬襄不覺得自己兒子是癡兒，他仔細調閱過周珣的各種數據，跟一般兒童相差不大。
但是周珣生下來就不像一般的小孩，他非常明顯的哭鬨頻率低，情緒反應很淡，長大一點，他的一切反應都正常，就是很晚才開口說話。
不管阿姨和周嵐菁怎麼哄，他都很勉強才開口幾個字。
他說得很清楚，並非是不會說，他好像天生就看不起全世界，懶得理人。
周敬襄當時正忙，偶爾回家，聽說到了流言的事情直接關起門來發了一通脾氣，暴力鎮壓了。
誰再多嘴，他就直接把人扔去非洲挖礦。
發作完第二個禮拜，他工作回來就看到妻子像在伺候傻子一樣給孩子喂西瓜。
他內心當中生出了一個粗暴的懷疑：“是不是因為她太過溺愛，才導致周珣表現不太正常？”
兩人結婚沒幾個月她就懷上了孩子，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。
說起來這件事他也心中有愧，是他沒有注意好防範措施，才有了這個意外。
妻子原本的生活環境跟周家內宅的風格截然不同，必然有很多不適應。
是不是因為在深宅大院裡沒有安全感，所以她才必須無止境地寵著兒子，給自己找點安慰？
結果就把兒子給教廢了？
他周敬襄的第一個兒子，哪怕以後資質不足以繼承家業，那也至少要當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。
都三歲多了，還被媽媽追著喂食是什麼情況，簡直難看。
他明白自己不能沒有驗證，沒有根據就這樣去揣測自己的妻子，但是那一瞬間湧上的惡意猜想讓他脾氣爆炸，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砸了東西。
一邊的傭人們嚇得臉色發白，瑟瑟發抖。
四爺並不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，這麼發作，想必是怒極了。
周嵐菁跟周珣同時看他。
周嵐菁也受了驚嚇，眼中有恐懼又有疑惑，但是周珣卻隻是扭頭看了他一眼，又麵無表情把頭轉到了媽媽手中的西瓜球。
他口齒清晰：“再來一顆。”
周嵐菁還沒反應過來，已經機械性動手又給他塞了一顆。
還順嘴問了一句：“珣珣，甜嗎？”
周珣：“嗯。”
……
周敬襄直接被氣笑了。
他走過去坐在兩人身邊，一把搶過了周嵐菁手裡的碗。
在妻子不可置信的眼神裡，拿了勺子開始吃。
周嵐菁：“……四爺，您火氣消了嗎？沒消也不至於跟珣珣搶西瓜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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