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星宿回響（四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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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少俠，逝者已矣，還請節哀。”那名稍年長的鬥宿族人長歎一聲，伸手拍拍林舒的肩膀，眼中滿是同情與感謝。
林舒沒有說話，隻是死死盯著腳下的焦土。
良久，他抬起頭，看向一旁沉默的霍九川：“霍前輩，能帶我去我爹的墳前看看嗎？”
霍九川看著林舒，那雙死寂的眸子裡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他沒說多餘的話，隻是撿起那杆鐵槍，微微側身：“跟我來。”
紅霧嶺距離營地並不遠。在一棵老鬆樹下，有一個不起眼的土包，若不仔細看，隻會以為那是荒原上一處隆起的土壟。
林舒在那土包前緩緩跪下，伸出左手，顫抖著撫摸著土包上的泥土。
“爹，舒兒來看你了……”
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鳴。三年前，他還是個在山裡亂跑、等著爹爹帶回藥草和糖塊的孩子，而現在，他已是滿身風霜，背負著星宿殘命的孤狼。
“家裡一切都好，姐姐也長大了。娘的詛咒發作，但舒兒已經找到了救她的法子。爹，您在下麵不必再擔心，等我掃清了這蒼梧原的隱患，就帶娘和姐姐來接您回家。”
“林少俠！”
祝青雲猛地跨出一步，原本因為虛弱的臉色此時竟隱隱漲紅，雙眼死死盯著林舒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：“你剛才說……詛咒有救了？難道，難道你能尋到……劫氣？”
林舒心中咯噔一下，撫摸泥土的手指微微一僵。他方才沉浸在重逢父親的悲慟與告慰中，竟忘了此時並非隻有他一人。
祝青雲見林舒沉默，急忙拱手，語速極快地自我介紹道：“在下鬥宿祝青雲，忝居‘鬥木獬’之位。”
“林少俠莫怪我失態，自劇變後天機匣損毀，我璿璣氏再無吸納劫氣之能，詛咒成了必死之局。若少俠真有法子接續這斷掉五十年的生機，祝某……祝某代鬥宿殘存的三十一條人命，求少俠垂憐，為少俠效犬馬之勞！”
林舒緩緩站起身，拍掉膝蓋上的塵土，正要開口，卻聽到一聲：“且慢。”
一旁的霍九川沒有理會祝青雲那近乎瘋狂的祈求眼神，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紅衣少女。
不夢秋此時的心中早已掀起了驚天巨浪。
緩解詛咒？尋回劫氣？
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五十年前蒼梧劇變，天機匣崩碎消失，原本作為吸納劫氣的聖物不複存在。這五十年來，璿璣氏各脈族人就像是被掐斷了水源的旱民，眼睜睜看著族中的年輕人一個個在三十六歲時氣竭暴斃，那是何等令人絕望的死局。
如果林舒真的擁有提供劫氣的能力，那他便是璿璣氏所有族人的“命脈”！是掌握了璿璣氏生殺大權的神。
“霍大叔這般看著我做什麼？怎麼，難不成你懷疑我是瀛海人的探子？”不夢秋抿了抿嘴唇，試圖強壓下內心的波瀾。
霍九川那雙鷹眼，死死地盯著不夢秋。他手中的鐵槍雖然沒有抬起，但身上那股在屍山血海中淬煉出的殺氣，卻已經鎖定了這名紅衣少女。
“你是什麼人，我暫且不知。”霍九川的聲音冷硬如鐵，威壓持續上升，“但剛才祝青雲口中所說的‘璿璣氏’、‘劫氣’、‘詛咒’，顯然是牽扯極大的秘聞。你一個來曆不明的丫頭，沒有資格站在這裡聽這些。”
聽到這話，祝青雲也反應過來，看向不夢秋的目光變得戒備。
在這片吃人的荒原上，任何關於劫氣的秘密一旦泄露給外人，對本就岌岌可危的璿璣氏來說，都將是滅頂之災。
林舒同樣看向了不夢秋：“霍前輩說得對。”
林舒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，“祝前輩是璿璣氏同胞，我自然信得過；霍前輩不僅救過我，還曾對我娘有救命之恩，更親手為我爹收殮了遺骨，他也是我能夠信任的人。”
說到這裡，林舒的目光在不夢秋那張明豔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，語氣複雜地繼續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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