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歸途暗流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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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瘴翻滾，朔風如刀。
一行五人風雨兼程，在蒼梧原這片危機四伏的死地中跋涉了整整三日。
有林舒那條對劫氣造物存在天然血脈壓製的天機臂開路，再加上霍九川老辣的偵察經驗，這一路雖然遇上了幾波瀛海巡邏兵和血獸，但都被有驚無險地解決掉。
第三日黃昏，紅瘴終於漸漸淡去，一座巍峨連綿的龐大山脈，橫亙在前方的地平線上。
山腳下，一座宛如小型堡壘般的客棧，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。
“林少俠，我們到了。”祝青雲指著前方那座客棧，長長舒了一口氣，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，“這兒，就是我們鬥宿現在的駐地。”
林舒停下腳步，打量著前方那座荒原中的粗獷客棧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：“悅安客棧……想不到，在這連鬼都不願多待的蒼梧原裡，竟然還有客棧開門迎客？”
“少俠有所不知。”
祝青雲歎了口氣，指著遠方的山脈解釋道，“這蒼梧原，南起清梧，北至蒼嶺。南北縱深足有三百裡，東西跨度更是長達近八百裡！在五十年前那場劇變發生之前，這裡地勢平坦，原本是連接中原與北方遼州的交通咽喉，商貿極其繁華。”
“隻可惜，劇變之後，核心地帶被紅瘴和怪物占據，化作了一片死地。如今的商隊想要去北方，就隻能沿著這南部的清梧山山道，多繞上大半個月的險路。”
“我們鬥宿一脈失去了家園，為了躲避仇家和瀛海人，便舉族遷居到了這山腳下，開家客棧勉強維生，順便也為過往那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商客提供個落腳地。從這兒往北走，可是要再走上八百裡，才能看到下一家客棧呢。”
聽著這番話，林舒環顧著四周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祝前輩。”林舒終究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，“既然五十年前的劇變讓這裡變成了生命禁區，那為何……還有這麼多璿璣遺脈，寧願在這絕地苟延殘喘，也不肯徹底離開，逃往中原腹地去隱姓埋名呢？”
聽到“逃”這個字，祝青雲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逃？”他慘笑了一聲，“林少俠，我們能逃到哪裡去？這片吃人的蒼梧原，就是我們璿璣氏生生世世的祖地啊！”
林舒一怔：“祖地？”
“不錯。”祝青雲深吸了一口氣，“少俠既然身為搖光脈後裔，想必也知道一些我族的隱秘。但我族真正的起源，少俠可知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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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舒搖了搖頭，他在劫墟中，師父姬明燭隻告訴了他詛咒和天機匣的事，對於更久遠的曆史，並未提及。在家中，母親更是從未向他提起過璿璣氏。
祝青雲仰頭看向被紅瘴遮蔽的蒼穹，聲音中透出穿越千年的厚重：
“我璿璣氏，並非尋常的江湖門派。我們的祖先，是上古觀星者！”
“上古時期，災禍橫行，尤其以十八年一現的赤貫妖星最為可怖。其如血妖之瞳劃過天際，必引動天地間的‘劫氣’暴亂，導致山崩地裂、瘟疫橫生，連王朝興衰亦受其左右。”
祝青雲的眼中閃爍著驕傲與狂熱：“為阻此浩劫，拯救黎民蒼生。觀星者們曆儘千辛萬苦，尋遍九州，以天外隕鐵鑄造出了一件能夠鎮壓劫氣的無上聖物——天機匣！”
“從那以後，每逢妖星現世，觀星者首領也就是星主，便會攜天機匣行走於暗處，吸納劫氣，暫緩文明崩壞，成為這世界隱形的守護者。”
聽到這段波瀾壯闊的創世神話，林舒和不夢秋都聽得入了迷，就連一直默默前行的霍九川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動容。
然而，祝青雲的話鋒卻陡然一轉，那份驕傲化作了悲涼。
“可是，吸納劫氣雖然能讓肉身強悍、延年益壽，但它真正的代價，卻是剝離吸納者的人性與情感。”
林舒的心猛地一揪，腦海浮現出母親那空洞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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