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心悅神安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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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陽光斜斜地灑進悅安客棧的大堂，空氣裡浮動著細微的塵埃。經過了連番血戰和十幾天劫墟中壓抑的長途跋涉，這屬於人間的明媚晨光，讓林舒感到久違的愜意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，舒展著筋骨走下樓梯。
大堂靠窗的桌旁，霍九川正大馬金刀地坐著。桌上放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，手掌裡捏著一份往期的《江湖月報》。
霍九川眉頭緊鎖，表情嚴肅得仿佛在研究什麼絕密軍情。他那條粗壯的胳膊伸得筆直，將那份報紙拿得離眼睛足有二尺多遠，眼睛還微微眯著。
林舒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忍不住暗暗好笑：“霍前輩雖然因為當年受劫氣衝擊的緣故，容貌身型一直停留在三四十歲的壯年模樣，但這實打實的八十二歲高齡，果然還是免不了有老花眼啊……”
“霍前輩，早啊。”林舒走上前，笑著打了個招呼，順勢在老兵對麵坐下，“真沒想到，您這等曾在沙場上叱吒風雲的鐵血老將，竟然也喜歡看這種江湖小報。”
霍九川頭也沒抬，依舊保持著那副老花眼的姿勢，一本正經地說道：“我在這蒼梧原的紅瘴裡遊蕩了整整五十年，對如今中原的局勢和武林各大門派的動向可謂是一無所知。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，看看這報紙，也好儘快了解當下的天下大勢，免得日後吃了情報的虧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前輩果然是深謀遠慮……”
林舒由衷地讚歎著，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。與此同時，他的視線不經意地越過桌麵，瞄了一眼霍九川正盯著的那一頁頭版頭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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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看了一眼，林舒嘴裡的茶水險些當場噴出來。
隻見那粗糙的紙麵上，赫然印著兩行極具衝擊力的加粗大字：
《震驚！金光寺八旬高僧夜探京城青樓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，還是道德的淪喪？！》
《獨家揭秘：昆侖派掌門與峨眉師太不得不說的地下情怨！》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！”
林舒被茶水嗆得連連咳嗽，臉都憋紅了。
霍九川終於把視線從報紙上移開，瞥了林舒一眼，粗著嗓子問：“怎麼？受內傷了？”
“沒、沒有……嗆著了。”林舒趕緊擺手，強忍著笑意擦了擦嘴角。
看著霍九川重新將報紙舉得老遠繼續“研究軍情”，林舒的思緒忍不住飄遠了。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劫墟裡那位端坐在十萬亡魂中央、枯坐了千年的師父姬明燭。
“師父一個人在那暗無天日的劫墟裡待了千年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，肯定無聊透頂了。”林舒摸著下巴，在心底認真地盤算起來，“等下次進劫墟的時候，我要不要也找祝金寶多搜羅幾捆往期的江湖小報給師父帶進去？好歹也能解解悶啊……”
正當林舒腦洞大開的時候，他的右肩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。
林舒下意識地轉頭向右看去，身後空無一人。
緊接著，一顆梳著漂亮發髻的腦袋從他左邊猛地探了出來，古靈精怪、笑靨如花的臉龐幾乎貼到了他麵前。
“木木！早呀！”
不夢秋雙手背在身後，俏皮地衝他眨了眨眼。今日她換了一身輕便的藕荷色襦裙，少了些江湖殺手的冷冽，多了幾分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活潑嬌俏。
林舒無奈地扶了額頭：“我說過了……別叫我木木，聽著怪別扭的。”
“知道了木木，好的木木。”不夢秋笑嘻嘻地繞到他身前，絲毫不理會他的抗議，“廚房裡正在做早飯呢，好香啊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廚房幫幫忙？”
林舒看了一眼門外的晨光，本想說趁著早起去院子裡練練功，把在劫墟裡挨的那些打消化消化。但看著少女那充滿期待的眼神，到了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況且，前些日子剛經曆了一場生死血戰，霍九川也難得地下了命令說今日休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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