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心悅神安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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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漸深，大堂裡的喧鬨聲終於漸漸平息。
霍九川吃飽喝足，提起腳邊的生鏽鐵槍，順著樓梯走上了二樓。
他來到自己的客房門前，剛推開一道門縫。
霍九川的腳步猛地一頓，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了上來！
屋內有人！而且不止一個！
最可怕的是，以他如今勉強摸到絕頂門檻的修為，在推開門之前，竟然連一絲呼吸聲和真氣波動都沒有察覺到！
霍九川沒有出聲，他冷靜地推開房門，大步跨入屋內，隨後又飛快地轉身將門關死、上閂。
客房中央的那張圓桌旁，正端坐著一名身穿藍色勁裝的少女。她姿態優雅地端著一隻茶盞，輕輕吹拂著水麵上的浮葉，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。
而在少女的身後，靜靜佇立著一名灰袍老者，雙手籠在袖中，那雙深不見底的老眼正冷冷注視著霍九川。
正是那日在祠堂中出手的陳芙茵，以及那位名震天下的“雲劍客”謝流雲！
霍九川看著這兩人，眼中沒有絲毫意外。其實早在祠堂裡，謝流雲那驚鴻一瞥，他就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。而能讓曾經的大胤護國劍首如此恭敬相待的少女，其身份自然呼之欲出。
老兵深吸了一口氣，將鐵槍斜靠在門邊。
他大步走到桌前三步開外，脊背挺得筆直，雙手抱拳，聲音透著一股鏗鏘：
“大胤鎮北軍騎都尉，霍九川……見過公主殿下！”
老兵鏗鏘的聲音，在安靜的客房內回蕩。
“你應該跪下說這話。”
還沒等陳芙茵開口，站在她身後的謝流雲便冷冷地出聲了。老劍客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威嚴。
霍九川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看著坐在那裡的陳芙茵，又看了一眼謝流雲，猶豫了片刻，但他骨子裡終究是曾經食過大胤俸祿的軍人。
“砰。”
霍九川單膝點地，沉重地跪在了青石地板上。
“雙膝，叩首。”謝流雲的眼神越發冰冷，作為曾經的大胤第一劍客，皇家威嚴在他眼中不容任何臣子褻瀆。
霍九川咬緊了牙關，那隻撐在膝蓋上的手青筋暴突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，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。眼看謝流雲愈發冰冷的眼底已經流露出了殺意，那隻枯瘦的手從袖中探出，隱隱握住了腰間的劍柄，準備發作。
“好了，謝先生。”
陳芙茵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，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她微微抬了抬手，目光平靜地落在霍九川那張倔強的老臉上：“霍將軍，平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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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公主殿下。”霍九川站起身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陳芙茵看著他那身雖然破爛、卻依然被擦拭得乾乾淨淨的大胤鎮北軍戰甲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“你剛才自稱，是鎮北軍的騎都尉。”陳芙茵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，“五十年前蒼梧劇變，十萬鎮北軍全軍覆沒，大胤山河破碎。如今大胤和鎮北軍這個番號早就成了曆史。你……為何還要如此自稱？”
“隻要有末將在。”霍九川直視著陳芙茵的眼睛，聲音擲地有聲，“大胤鎮北軍的魂，就沒有亡！”
陳芙茵的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。這等曆經數十年仍然沒有褪色的絕對忠誠，正是她如今最急需的。
“好一個軍魂不亡。”
陳芙茵微微頷首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：“霍九川，大胤雖然亡了，但皇室的血脈並未斷絕。本宮如今正在暗中積蓄力量，重塑大胤河山！大胤正缺你這等忠肝義膽的將才。你，可願重新歸隊，追隨本宮，再複大胤榮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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