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撥葉見鱗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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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舒看著不夢秋那張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，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他想起了在劫墟密林裡，不夢秋從心魔幻陣中驚醒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，以及她對先祖不語冰說完話後，那決絕的眼神。
“夢秋，怎麼了？”林舒走上前兩步，語氣溫和地問道。
不夢秋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那雙原本總是透著狡黠與靈動的眼眸，此刻卻猶如一潭死水。她沒有去看林舒關切的眼睛，而是將目光低垂，字字清晰地說道：
“我，不夢秋，心宿遺孤。但在此之前，我還有一個身份。”
少女的雙手在衣袖中死死地攥緊，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：
“我，是寰朝欽天監的密探。”
“轟！”
這番平鋪直敘、卻猶如驚雷般的話語，瞬間在小廳內炸開！
原本還帶著幾分倦意的眾人，臉色狂變！
“我這次來蒼梧原，接近你，與你們同行……全都是寰朝朝廷的命令。目的，就是為了確認你是否是身負帝星血脈的‘鑰匙’，並在關鍵時刻配合他們，將你生擒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祝青雲驚得倒吸一口冷氣，連連後退了兩步，手邊的茶杯被他不小心碰倒，茶水灑了一地。
林溪更是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，她看著那個不久前還在礦營地牢裡拚死護著自己的女孩，怎麼也無法將她與那群草菅人命的寰朝鷹犬聯係在一起。
而反應最激烈的，莫過於霍九川！
“錚——！”
生鏽鐵槍猛地挑起，槍尖閃爍著森寒的殺意，直指不夢秋的咽喉！
這位對寰朝朝廷恨之入骨、對背叛者深惡痛絕的大胤老兵，眼神已變得冰冷如刀！
“我早看你這丫頭一身詭異的暗殺手法不對勁！說！那礦營地牢的陷阱，還有今天客棧外那幾百個江湖客的圍攻……是不是全都是你和寰朝裡應外合的詭計？！”
麵對這近在咫尺、隨時可能貫穿自己咽喉的槍尖。
不夢秋沒有抵抗，也沒有閃躲。她隻是慘然一笑，那張絕美的臉上透著一股哀莫大於心死的認命。
她緩緩低下頭，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與重擔：“礦營和今天的事不是我乾的，但我確實是個隨時會爆炸的毒瘤。”
霍九川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住不夢秋，“你選擇在此刻自曝身份，總不至於是為了自投羅網。朝廷……又有何新動作？”
不夢秋抬起頭，語速加快：“正是！朝廷對我下令，對諸位下毒‘千日醉’，待眾人昏迷，便發信號，由朝廷派人……帶走林舒。”
祝青雲冷笑：“哼！好一招裡應外合！但這焉知不是你為取信於我等而行的苦肉計？”
“隨你們怎麼想。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欠你們的……若殺了我能讓你們安心，霍大叔，你動手吧。”
“你以為我不敢？！”霍九川怒喝一聲，手臂肌肉猛然虯結，槍尖眼看就要向前遞出！
“住手！”
千鈞一發之際！
一隻散發著晶瑩紅芒的大手，死死握住了霍九川的槍杆！
林舒擋在不夢秋的身前，眼眸中翻湧著震驚而痛楚的情緒：“霍前輩，槍下留人！”
“你相信她？”霍九川怒不可遏。
林舒直視著霍九川那雙充滿殺意的老眼：“讓她把話說完！”
霍九川訓斥道：“她可是被寰朝從小培養了十年！你當朝廷的探子是街上買來的乞丐，給幾兩銀子就替你賣命？”
“每一顆暗子都是從六七歲孩童裡篩出來的，剔骨剜心般磨掉人味，再用十年喂他們仇恨、忠誠和恐懼。他們吃的是毒藥，吐出來的是情報。你什麼都不懂，別拿你那點兒女情長去猜度那座閻王殿。”
林舒聽著霍九川這話，張了張嘴想要反駁，卻不知說什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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