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碎雲泣血（四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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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灌體？！”
林舒聽到母親這聲驚呼，錯愕地轉過頭：“娘，什麼是灌體？”
方玉盯著被磅礴真氣包裹的兩人，臉色凝重到了極點：“這是一種極其凶險且代價慘重的秘術。是高修為者，強行將自己畢生功力，灌入低修為者體內，以此來拔高對方的境界。”
林舒瞪大了眼睛：“這……竟還能這樣修煉？！”
“哪有修煉那麼簡單！”
方玉搖了搖頭：“灌體，就像是將一個水缸裡的水，強行倒入另一個水缸裡。總體的水是不變的，甚至在灌輸過程中還會因為排斥而流失。”
她語氣愈發沉重：“更何況，武者的壽元往往與修為緊密相連。修為是他們生命的支柱，一旦修為儘失——輕則油儘燈枯，重則當場殞命。”
“施展灌體之人，幾乎是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前程。說白了……這就是一種舍己為人的獻祭！”
方玉深吸一口氣，回憶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：“當年我父親，也就是你外祖父，在他因為詛咒發作瀕死之際。為了保住搖光脈的傳承，他便將苦修了數十年的修為，灌注給了我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我才得以在年僅十五歲時，便踏入了宗師境。”
方玉歎息道：“但這等拔苗助長得來的修為，極其虛浮，缺乏自身的武道根基。所以我這些年來，修為幾乎沒有任何進境，一直在初入宗師的境界徘徊。直到最近，經曆了生死大劫，心境蛻變，才終於有了一絲進展。”
聽到母親這番解釋，林舒心頭劇震。
他看向不遠處盤膝而坐的謝流雲，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舒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謝前輩他……是想用自己畢生的功力，強行將茵兒姑娘的修為拔高到絕頂境，以此來逼出‘跗骨噬心散’？”
方玉沒有說話，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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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站在武道巔峰、傲視九州的絕頂強者，為了救下舊主的血脈，竟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散儘百年修為，這等忠肝義膽，怎能不讓人動容？
此刻的謝流雲，已經將體內的絕頂真氣催動到了極致。
“轟隆隆——！”
以他與陳芙茵為中心，狂暴的氣流將地麵的積水和碎石儘數排開，形成了一個方圓丈許的真空地帶。
謝流雲蒼白的須發在氣浪中狂舞。原本清臒的麵龐，隨著真氣的流失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。
他臉上原本還算飽滿的皮膚，像枯樹皮一樣層層剝落，甚至連那雙深邃的老眼也開始變得渾濁。
然而。
與他肉身的衰敗形成強烈反差的，是他身上那股越來越恐怖、越來越璀璨的劍意！
那股劍意，因為失去了謝流雲肉身的束縛，竟然化作了實質！
“錚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純粹到了極致的雪白劍光，從謝流雲的天靈蓋處轟然衝天而起！
這道劍光越來越粗，越來越亮，最終化作了一道通天徹地的雪白劍柱！
這劍柱帶著謝流雲百年劍道的孤傲，帶著他斬妖除魔的淩厲，帶著他此刻逆天改命的決絕，直刺蒼穹！
“轟——！”
那壓在蒼梧原上空的厚重黑雲，竟然被這道雪白劍柱刺出一個巨大的窟窿！
久違的明亮天光，順著窟窿灑在廢墟之上，將謝流雲那枯木般的殘軀，鍍上一層金輝。
處於灌體中心的陳芙茵，此刻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。
那股磅礴浩瀚的絕頂真氣，如決堤江河般衝入她的經脈。
她緊閉雙眼，秀眉緊緊擰在一起，嘴角不斷有黑色的毒血溢出。她的身體在本能地抗拒著這股外來的恐怖力量。
“凝神！靜氣！接納它！”
謝流雲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：“殿下！大胤的血脈，絕不能斷在這裡！撐住！”
在這聲夾雜著無上劍意的厲喝下，陳芙茵顫抖的身軀一僵，隨後，她死死咬住嘴唇，拚儘全力去接納那股如淵如海的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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