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鬼刃剖心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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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舒看著王平那拒人千裡的背影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將心頭的焦急壓下。
“前輩誤會了。”他抱拳道，語氣誠懇，“晚輩並非強求前輩輔佐，更不敢以帝星身份相要挾。晚輩此行，隻為求前輩救一個中了毒的人。”
王平收拾藥箱的手微微一頓，沒有回頭：“什麼毒。”
“跗骨噬心散。”
石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王平瞳孔驟然收縮，他轉過身來，盯著林舒看了片刻，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在說笑。
“不救。”
兩個字，乾脆得沒有半分回旋餘地。
林舒心中一沉，但仍不肯放棄，上前一步道：“前輩，那人是晚輩至交，若非萬不得已，晚輩絕不會來打擾前輩清修。懇請前輩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不救。”
王平打斷了他，將藥箱往桌上一頓，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不耐：“跗骨噬心散是欽天監宇文卓的獨門奇毒，若無解藥，絕頂之下，沾之必死。”
“你那朋友既中了此毒，便是得罪了欽天監的人。你讓老夫去救一個欽天監要殺的人，是嫌老夫活得太長了？”
“宇文卓已經被擒了。”
林舒直視著王平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他被我們生擒，此刻正囚禁在蒼梧原。他不會再對前輩構成任何威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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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平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但最終仍然搖了搖頭。
“即便如此，老夫也不會救。你走吧。”
林舒沒有動。
他站在那裡，望著王平那張布滿風霜的臉。這個老人被困在這座黑暗的石殿裡，日複一日地做著他不願做的事，看著同族被剖開、被煉成丹藥，卻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。
他怕的不是欽天監，是怕了這五十年來怎麼也掙脫不了的枷鎖。
“那朋友也是璿璣氏。”林舒的聲音放輕了些，“她叫不夢秋，心宿遺孤。六歲時全族被屠，一個人在江湖上漂泊了十年，好不容易才找到同族，找到可以回去的地方。”
“她這一輩子沒享過什麼福。中了毒也不敢說，怕連累別人，直到毒發倒在桌上，七竅流血，連句話都沒來得及留下。”
“前輩，同為璿璣氏，就不能幫幫忙嗎。”
王平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，那一瞬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碎裂又彌合。但他垂下了眼簾，將那一絲波動掩去。
“不救。”他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些，卻依舊沒有鬆口，“老夫已經過了為同族肝腦塗地的年紀。”
一直沉默的戰念山忽然開口。
“他不會救的。”
王平轉頭看向他。
戰念山沒有回避他的目光：“方才那些屍體，都是你們璿璣氏的同族。能對同族做出這種事，醫者濟世救人的仁心，想來早就扔了。又怎會因為同族二字，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。”
石室裡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。
王平死死地盯著戰念山。那雙渾濁的老眼忽然變得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剖開戰念山的皮肉，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打量一個俘虜，倒像是翻看一本他早已讀過的舊案卷。
戰念山被他盯得後背發涼，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，但仍直視著他。
片刻後，王平移開了目光。
“你說得不錯。”王平的聲音沙啞，“老夫這些年的所作所為，確實不配再提‘濟世救人’這四個字。”
他疲憊地歎了口氣，方才的銳利從他身上褪去。
“況且，非是老夫不想救。”他閉上眼，聲音沙啞，“而是老夫也無能為力。”
陳芙茵走上前來，秋水眼眸中帶著幾分探究：“前輩此話怎講？您這樣的神醫，也對那跗骨噬心散束手無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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