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7章 血裔樊籠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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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從密庫中出來時，天邊已經泛起一線魚肚白。
拂曉的微光是最好的掩護——足夠看清腳下的路，又不至於讓身影在空曠的宮道上暴露得太過清晰。
戰念山走在最前麵。
他對這座宮城太熟了，熟到閉著眼都能數出哪條夾道通往何處、哪段宮牆的巡邏間隙最長。
他帶著兩人穿過一座廢棄的花園，繞過一處池塘，在幾道連廊的陰影間穿梭。
沿途遇見了三支巡邏小隊，最近的一隊與他們隻隔著一道月洞門，為首的那人氣息沉穩，是個宗師。
三人貼著假山石的陰影屏住呼吸，等腳步聲遠去才重新動身。
宗人府的院牆出現在前方。灰牆青瓦，比周圍的宮舍低矮一截，門口懸著一盞孤零零的風燈。
三人沒有急著靠近，先隱入牆外一座假山的陰影中觀察了片刻。正門緊閉，院內無人聲，隻有風燈在晨風中輕輕搖晃。
林舒收回目光，轉向戰念山。方才一路疾行沒有機會開口，此刻停下來了，他想問的話才浮上來。
他側過頭，聲音壓低：“所以，你確實是寰朝皇室的人。從小在這深宮中長大，由你姑姑帶大的。”
戰念山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的父母呢？”
戰念山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旁邊的假山上：“我從未見過他們。自小族中的其他人便說他們是叛逆，姑姑待我極好，但隻要我一問起他們的事，她就沉默了。像觸碰了什麼禁忌，一個字都不肯多說。”
陳芙茵站在林舒身側，聽到這話時也輕輕皺了皺眉：“方才那庫管稱你為廿三——戰廿三才是你的本名？”
戰念山搖了搖頭：“可以這麼說，但實際上那不是名字，隻是代號。”
“代號？”林舒問。
“從我這一輩開始，族中子弟太多，禮部便不再起名，隻按出生順序給每個人一個數字代號。”
戰念山的聲音平淡：“我是第二十三個出生的，所以叫廿三。”
林舒咂了一下嘴：“不愧是皇室，家族真是繁盛。”
陳芙茵白了他一眼，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她的目光落在戰念山臉上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：“寰朝皇室的信息向來隱秘，外界所知極少，甚至連當今皇帝是否有子嗣都沒有確切說法。卻沒想到皇室內部的規模如此龐大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那當今皇帝，與你是什麼關係？”
戰念山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偏過頭去，看向宗人府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我也說不清他算是我的什麼。”
林舒有些不明所以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戰念山深吸了一口氣，似乎覺得這事繞不過去了，索性吐出了真相：“皇室內部強製通婚……”
“父女、姑侄、兄妹……亂倫極其普遍。連輩分都是按出生年份劃分的，同一時期生的便算是同輩。非要說的話，當今皇帝在年紀上，算是我名義上的……叔祖吧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假山後的空氣凝滯了一瞬。
陳芙茵的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亂倫？！”
林舒的目光在戰念山臉上停了兩息，又移開，努力消化著這個令人震驚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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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偏過頭看向陳芙茵，語氣複雜：“你們皇家都這麼亂的嗎？”
陳芙茵又白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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