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夜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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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的麵試依舊不順利。
一家看似光鮮的創業公司，老板誇誇其談了兩個小時，畫了一張巨大的餅，最後給出的薪資卻勉強隻夠在這座城市支付一個單間的租金。段檸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出寫字樓，外麵華燈初上，霓虹閃爍，將潮濕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陸離。
她沒坐地鐵，隻是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邊走。雨水已經停了，但地麵依舊濕漉漉的，空氣裡混雜著尾氣、食物香氣和城市特有的浮躁味道。她看著櫥窗裡昂貴的陳列品，看著身邊步履匆匆、妝容精致的男女，一種巨大的失落和格格不入感幾乎將她淹沒。
家鄉小城那份安穩卻乏味的工作，以及那段無疾而終、消耗了她所有熱情的感情，此刻想來，竟也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模糊光暈。逃離了舊的牢籠，卻似乎跳進了一個更大、更令人無所適從的漩渦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林曉的消息：“檸檸，今晚又要加班，哭哭！你自己解決晚飯哦，別虧待自己！對了，我老公今晚好像也有應酬，你不用等他。”
段檸看著那條消息，指尖微微發涼。不用等他。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刺，紮在她敏感的神經上。她從未“等”過他，她的存在，本就是一個需要被刻意提醒的、多餘的背景板。
一種莫名的叛逆和自棄感，突然湧上心頭。
她拐進路邊一家看起來熱鬨非凡的酒吧。震耳的音樂，迷離的燈光，擁擠的人群，瞬間將她吞沒。她要了一杯烈酒，找了個昏暗的角落坐下，仰頭灌下一大口。灼熱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，帶來一種短暫的、麻痹般的快感。
一杯，兩杯……
她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偽裝，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。在這裡，她隻是眾多買醉者中的一個匿名符號。酒精模糊了失敗的麵試，模糊了這座城市的冷漠，也模糊了公寓裡那雙令人壓力山大的眼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感到頭暈目眩，周圍的喧囂變得遙遠而扭曲。她踉蹌著起身，想去洗手間洗把臉，卻差點撞進一個陌生的懷抱。
“美女，一個人？喝多了吧，哥哥送你回家？”一個帶著酒氣的輕浮聲音在頭頂響起，一隻手順勢攬住了她的腰。
段檸渾身一僵，殘留的理智讓她想要掙脫，但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力。惡心和恐懼感交織著湧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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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，另一隻更有力的手，猛地抓住了那個陌生男人的手腕，力道之大，讓對方瞬間吃痛鬆開了她。
“她有人接。”
一個冰冷、低沉，卻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聲音，穿透了嘈雜的音樂，清晰地撞進段檸的耳膜。
這個聲音……
段檸暈乎乎地抬頭，迷蒙的視線費力地對焦。光影搖曳間，她看到了範明那張輪廓分明的臉。他就站在她麵前，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光線，在她身上投下深深的陰影。他的臉色在變幻的燈光下看不真切，但那雙眼睛，卻銳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鋒，直直地釘在她臉上，也掃過那個試圖搭訕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似乎被範明的氣場震懾，嘟囔了一句，悻悻地走開了。
周圍瞬間清靜了不少。
段檸的大腦被酒精浸泡得一片混沌，但“範明”這兩個字，以及他此刻出現在這裡的現實，還是讓她感到了極大的衝擊和……難堪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？他看見了多少？
一種被窺破秘密的羞恥感和莫名的惱怒，讓她借著酒意，膽子也大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兒？”她口齒不清地問，試圖站直身體，卻還是晃了一下。
範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他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緋紅的臉頰和迷離的眼神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，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，隔絕了酒吧裡空調的冷氣，也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和冷杉木的味道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，帶著一種命令式的簡潔。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，力道穩固，不容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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