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借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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泳池邊的那一幕，像一根尖銳的刺，深深紮進了段檸的心裡。接下來的幾天，她活在一種持續的、高度緊張的戒備狀態中。
在公司，她努力將自己縮成透明人，高效完成工作，避免與任何人有工作之外的交流。下班後，她不再有任何拖延，準時坐上吳助理的車，像個完成任務的機器人，回到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。
麵對林曉，她變得更加沉默。林曉依舊熱情，拉著她聊天，分享趣聞，規劃周末。但段檸的回應總是簡短而敷衍，笑容勉強得像一張隨時會脫落的麵具。她害怕與林曉對視，害怕那雙清澈眼睛裡毫無保留的信任，那會灼傷她卑劣的靈魂。
她更害怕的，是範明。
他依舊忙碌，早出晚歸。偶爾在公寓碰麵，他也隻是淡淡頷首，如同對待一個普通的租客。但段檸能感覺到，那雙深邃的眼睛背後，藏著審視和……等待。他在等待什麼？等待她再次露出的破綻？還是等待她徹底放棄抵抗？
泳池邊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，和他低沉的耳語，像慢鏡頭一樣在她腦中反複播放。每一次回想，都帶來一陣戰栗，混雜著恐懼、羞恥，還有一絲她拚命想壓下去的、陌生的悸動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她需要一個屏障，一個能讓她在範明麵前、在林曉麵前、甚至在自己麵前，都能稍微喘息的借口。
機會在一個周末的早晨降臨。林曉一邊刷著手機，一邊隨口抱怨：“哎呀，我們小區會所那個遊泳教練辭職了，我這遊泳卡才用了幾次，真浪費。”
段檸的心猛地一跳。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，瞬間照亮了她混亂的思緒。
她放下手中的水杯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，甚至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：“曉曉，你說得對，我……我確實該學學遊泳了。上次在俱樂部差點滑倒，現在想想還害怕。”
林曉立刻抬起頭，眼睛一亮：“是吧是吧！我就說很危險！你想學？太好了！我幫你問問別的會所有沒有好的教練……”
“不用麻煩！”段檸急忙打斷她，心跳加速，手心微微出汗，“我……我想自己找個地方學。公司附近好像就有個健身館，我看他們宣傳單上有遊泳課，下班去也方便。”
她編造著理由，不敢看林曉的眼睛。這個借口漏洞百出，公司附近的健身館？她根本就沒注意過。
林曉眨了眨眼，似乎有些疑惑，但很快就被“段檸終於願意走出安全區”的喜悅衝淡了。“也好！自己找的地方更自在！那你快找找，定了告訴我，我給你報銷！”
“不用報銷，沒多少錢的。”段檸低聲拒絕，暗暗鬆了口氣。第一步，成功了。
接下來，她需要落實這個“學遊泳”的地點。她根本不敢真的去報什麼遊泳班，那隻會增加暴露的風險。她利用午休時間，在網上漫無目的地搜索著市內適合遊泳的場所，心情焦躁。
就在這時，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那個深海頭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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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明晚七點，老地方。」
命令式的口吻，不容置疑。老地方，指的是那棟隱秘的花園洋房。
段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。又來了。那種無所遁形的恐懼再次將她淹沒。她看著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，又看了看電腦屏幕上搜索的遊泳館信息，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顫抖著手指回複。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簡單地回複“收到”或者“好”，而是打出了一行字：
「明天晚上……我報了遊泳班，七點開始上課。可以……改天嗎？」
發送出去的那一刻，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撞擊胸腔的聲音。她竟然……拒絕了範明？還用了一個如此拙劣的謊言？
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手機屏幕漆黑一片，沒有任何回複。這種沉默比直接的斥責更令人恐懼。他是不是看穿了？他會不會立刻打電話過來拆穿她？還是會用更可怕的方式來懲罰她的“不聽話”？
就在段檸幾乎要被這沉默逼瘋，準備收回那條信息時，屏幕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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