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靠近的理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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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，段檸活得像個遊魂。吳助理果然在第二天下午準時出現，將她帶到一家隱秘的高級定製店。店員訓練有素，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，沒有多餘的好奇，隻是精準地為她測量尺寸，推薦款式。
段檸像個提線木偶，任由他們擺布。她試穿了幾件禮服，每一件都價格不菲，剪裁優雅，將她年輕的身體勾勒得曲線畢露。鏡子裡的人陌生而豔麗，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風塵味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，隻覺得無比諷刺。這身華服，不過是待價而沽的包裝。
最終，她選了一件相對保守的黑色吊帶長裙，款式簡單，至少能讓她感覺不那麼像一件正在被打包的禮物。吳助理默默付賬，沒有發表任何意見。
禮服被妥帖地送回了公寓，掛在客房衣櫃最顯眼的位置，像一道無聲的催命符。段檸不敢多看，每次打開衣櫃，都覺得那抹黑色在灼燒她的眼睛。
她試圖從林曉那裡尋找一絲慰藉或線索，但林曉對此一無所知，依舊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周末的購物之旅，抱怨著工作上的瑣事。段檸看著她毫無陰霾的笑容，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。她無法想象，當真相揭開時，這笑容會如何碎裂。
絕望之下，她甚至生出過一絲妄想：範明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？也許那場酒會隻是他一時興起的試探，也許他最終會顧及林曉，放棄這個瘋狂的計劃？
但這個妄想，在她無意間聽到範明在書房裡的一通電話後，徹底粉碎了。她並非有意偷聽，隻是路過時，虛掩的門縫裡傳出了他冷靜清晰的聲音：
“……嗯，她知道……不必特別介紹，露個麵就行……林曉那邊不用提，她那天有項目複盤，不會去……”
冰冷的字句像一把把錘子，砸碎了段檸最後一點僥幸。他計劃周詳，連林曉的行程都考慮進去了。他不是試探，他是通知。她就是他計劃中那顆必須按部就班移動的棋子。
周三終於還是來了。
白天在公司，段檸魂不守舍，打錯了文件，碰翻了水杯。經理看了她幾眼，沒說什麼，但那目光裡的意味讓她如坐針氈。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的異常，隻是無人點破。
下班時間一到，她的手機就響了，是吳助理。車子已經等在樓下。
回到公寓，林曉果然不在，阿姨說她打過電話，晚上要加班，不回來吃飯。空蕩蕩的公寓，像一座華麗的墳墓。段檸走進客房，看著床上那個巨大的禮服盒子，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她機械地洗澡，吹頭發，化妝。她的手一直在抖，眼線畫歪了好幾次。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濃妝豔抹、穿著黑色禮服的自己，感覺像個即將登台表演的小醜，而台下唯一的觀眾，是那個掌控著她命運的男人。
晚上七點，範明回來了。他穿著正式的晚禮服，深色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，頭發一絲不苟，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男人特有的、沉穩而強大的氣場。他看到盛裝打扮的段檸時，目光停頓了兩秒，沒有任何讚美，隻是淡淡評價了一句：“還行。”
這兩個字，比任何挑剔都更讓段檸感到羞辱。她在他眼裡，大概真的隻是一件需要帶出門的、勉強“還行”的配飾。
他沒有多言，轉身走向門口。段檸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冰涼的手指，跟了上去。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，發出空洞的回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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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梯一路下行，狹小的空間裡彌漫著他身上清冽的須後水味道和一種無形的低氣壓。段檸緊緊靠著轎廂壁，儘量拉開與他的距離。
地庫裡，那輛黑色的慕尚如同暗夜的幽靈，靜靜等候。範明拉開後座車門，看了她一眼。段檸遲疑了一下，彎腰坐了進去。他隨後坐進來，關上車門。
車廂內一片死寂。吳助理專注地開著車，將前後座之間的隔板升了起來，徹底隔絕出一個私密的空間。
段檸緊張得手心冒汗，全身僵硬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。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的存在感強大到令人窒息。他似乎在閉目養神，但她知道，他比任何人都清醒。
就在她以為會一直沉默到目的地時，範明卻忽然開口了，聲音在靜謐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：
“在想什麼？”
段檸嚇了一跳，心臟狂跳，下意識地撒謊：“……沒想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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