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公司樓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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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之行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，讓段檸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。她不敢去想如何向林曉解釋為期一周的消失，更不敢想象那七天將如何度過。她隻能像鴕鳥一樣，把頭埋進沙子裡，用機械的工作麻痹自己。
在公司，她變得更加沉默寡言，幾乎不參與任何非必要的交流。她把自己埋在各種文件和報表裡，試圖用疲憊驅散腦海中的紛亂思緒。然而，範明的存在感卻無處不在。他偶爾會發來信息，內容簡短，有時是告知航班時間，有時是讓她準備某些證件，語氣公事公辦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，卻每一次都讓段檸的心揪緊一分。
這天下午，天空再次陰沉下來，醞釀著一場暴雨。段檸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報告，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離下班還有半小時，但她已經坐立難安。吳助理的車很快就會出現在樓下，將她帶回那個令人窒息的“家”。
她收拾好東西，決定提前幾分鐘下樓，或許可以在大樓門口透透氣，哪怕隻是片刻的喘息。
電梯緩緩下行，金屬廂壁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調整表情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“正常”一些。
電梯門在一樓打開。段檸低著頭，隨著人流走出大堂。旋轉門外，天色暗沉，風帶著濕意，吹拂著她的發絲。她下意識地緊了緊單薄的外套，正準備走向往常吳助理停車的位置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熟悉又充滿活力的聲音，像一道刺眼的陽光，穿透了陰鬱的空氣，直直地撞進她的耳膜：
“檸檸！”
段檸渾身猛地一僵，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。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，看見林曉正站在不遠處的柱子旁，手裡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，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，朝她用力揮手。
“曉曉？！”段檸失聲驚呼，大腦一片空白。林曉怎麼會在這裡？她從未在下班時間來過公司樓下！
“驚喜吧！”林曉幾步小跑過來，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，語氣雀躍，“我今天下午在這附近見客戶，結束得早，就想說來接你下班，給你個驚喜！看，我還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家芝士蛋糕！”
林曉晃了晃手中的紙袋，笑容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。那笑容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段檸心臟驟縮，幾乎要停止跳動。
不……不要是現在……不要在這裡……
段檸臉色煞白，下意識地想掙脫林曉的手，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。但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，動彈不得。她眼睜睜地看著林曉挽著她，笑著說：
“我們等下去哪裡吃飯？我知道這附近新開了一家……”
林曉的話音未落，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街道對麵，聲音戛然而止。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，像是被凍在了臉上。
段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
街對麵，那輛熟悉的黑色慕尚，正靜靜地停靠在路邊。後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，範明冷峻的側臉清晰可見。他似乎正看著她們這個方向，目光深邃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吳助理站在車旁，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。
時間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風更大了，卷起地上的落葉，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段檸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，又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隻剩下刺骨的冰冷。她看到林曉挽著她的手，一點點地鬆開，力度消失，最後無力地垂落下去。
林曉臉上的表情，從驚愕，到茫然，再到一種緩慢浮現的、無法置信的震驚和……破碎。她看著段檸，又看看街對麵的車，再看看段檸，嘴唇微微顫抖著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那雙總是盛滿笑意和陽光的眼睛裡，此刻寫滿了巨大的問號和正在迅速凝聚的痛楚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林曉的聲音乾澀得厲害，像砂紙磨過喉嚨，“……我老公的車？”
她像是在問段檸，又像是在問自己。她的目光死死鎖住段檸蒼白的臉，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否定的答案，找到任何可以解釋這詭異場景的理由。
段檸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，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她看到範明推開車門，走了下來。他依舊穿著筆挺的西裝，神色平靜，邁著沉穩的步子，穿過馬路，朝她們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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