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同學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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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像指縫裡的沙，在壓抑的平靜中悄然流逝。段檸依舊被困在那座華麗的牢籠裡，像一隻被逐漸馴化的鳥，習慣了投喂，習慣了等待，習慣了在恐懼與某種病態的依賴中搖擺。範明那句關於餃子的問話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漾開漣漪後便沉入水底，再未提起。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種扭曲的平衡點，隻是那堵冰牆上的裂痕，無聲地存在著，提醒著某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。
初冬的一個周末下午，久未活躍的大學班級微信群突然炸開了鍋。有人提議組織同學會，地點就定在上海。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，帶著久別重逢的興奮和對往昔青春的追憶。段檸默默看著屏幕上滾動的熟悉又陌生的名字，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窒息感撲麵而來。
她幾乎已經忘了，自己還有這樣一段“正常”的過去。那些曾經一起上課、一起在食堂搶飯、一起在宿舍夜談的同學，如今散落在天涯，過著各自或平凡或精彩的人生。而她自己，卻像一株被移栽到暗室的植物，在不見天日的角落裡悄然腐朽。
她下意識地想屏蔽群消息，假裝沒看見。參加同學會？以她現在的身份和狀態？簡直是天方夜譚。她無法想象如何麵對那些好奇的目光，如何解釋自己現在的生活。難道要說她住在頂級公寓，衣食無憂，卻是一個被圈養的情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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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她準備退出微信時，一條私聊消息跳了出來。是班長周韻，大學時睡在她上鋪的姐妹，性格爽朗，和她關係一直不錯。
「檸檸！看到群消息了嗎？同學會你一定要來啊！好久沒見你了，聽說你現在在上海發展得不錯？這次我做東，你必須到場！」
看著周韻熱情洋溢的文字，段檸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，眼眶微微發熱。發展得不錯？多麼諷刺。她顫抖著手指，敲下一行字：「小韻，我……我最近有點忙，可能去不了……」
消息剛發出去，周韻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。鈴聲執著地響著，像一道催命符。段檸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勉強接起。
“喂？段檸！你少來！再忙能連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？”周韻的大嗓門立刻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，“我都打聽過了，你就在上海！別想躲！這次好多同學都來，特別是徐薇也從國外回來了，點名要見你呢！你要是不來，我就去你公司堵你！”
徐薇……另一個曾經的好友。段檸的心又是一沉。她無法再找借口，在周韻連珠炮似的攻勢下，最終隻能含糊地答應：“……好吧，我儘量。”
掛斷電話，段檸渾身脫力地靠在沙發上，感覺像打了一場硬仗。去？她拿什麼麵目去見昔日的同窗？不去？周韻的性子她了解，真的可能找到公司來，到時候更難以收場。
她正心亂如麻，玄關傳來開門聲。是範明回來了。
他今天回來得早，神情似乎有些疲憊，脫下外套後，習慣性地走向吧台倒水。段檸緊張地坐在沙發上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猶豫著要不要開口。同學會這種事，於他而言，大概是微不足道的小事，但對她來說，卻關乎著她與外界那點可憐的聯係。
範明喝完水，走到沙發邊坐下，拿起平板電腦準備處理郵件，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。
“那個……”段檸鼓起勇氣，聲音細若蚊蚋，“我……我大學同學周末組織同學會，在上海。”
範明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看向她：“所以？”
他的反應如此平淡，讓段檸一時語塞。她以為他會反對，會嘲諷，或者直接命令不許去。
“我……我能去嗎？”她硬著頭皮問，心臟怦怦直跳。
範明沒有立刻回答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探照燈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忐忑和希冀。空氣凝固了幾秒鐘。
“想去就去。”他最終淡淡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視線重新回到平板上，“時間地點告訴吳助理，讓他接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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