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抉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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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暴眼裡的死寂，持續了三天。
段檸像一抹遊魂，在新公寓巨大而冰冷的空間裡飄蕩。這裡的一切都是嶄新的，頂級的，卻沒有一絲煙火氣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永不落幕的上海，但她感覺自己像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裡，外麵的喧囂與光亮都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薄膜，與她無關。
範明沒有再出現。吳助理定時送來食物和必需品，沉默得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。沒有電話，沒有信息，沒有隻言片語。這種徹底的、真空般的放逐，比任何直接的懲罰都更令人窒息。他把她關在這裡，像處理一件棘手的物品，暫時擱置，等待最終的處置方案。
段檸不再流淚，也不再感到恐懼。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絕望攫住了她。她大部分時間蜷在客廳那張巨大的、冰冷的皮革沙發上，望著窗外日升月落，雲卷雲舒。大腦一片空白，不再思考過去，也不敢想象未來。未來？她還有未來嗎？
她回想起這短短幾個月，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。從那個拖著行李箱、走投無路投奔林曉的落魄女孩，到如今被圈養在這座黃金牢籠裡的、失去靈魂的玩物。每一步，似乎都是被命運無形的手推著走，每一次看似有選擇的機會，最終都滑向更深的深淵。
她恨範明嗎？恨。恨他的冷酷，恨他的掌控，恨他將她拖入這萬劫不複的境地。但恨意此刻也變得稀薄，因為恨也需要力氣，而她已精疲力儘。
她更恨的，或許是自己。恨自己的軟弱，恨自己在絕境中的一次次妥協，恨那顆在絕望中竟然可恥地生出過依賴和……甚至一絲扭曲悸動的心。範明說得對，他們是一樣的人，骨子裡都有著不甘和卑劣。隻是他足夠強大，可以將卑劣付諸實踐，而她，隻能在自我厭惡中沉淪。
第四天傍晚，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豔的橙紅，透過落地窗，給冰冷的公寓鍍上了一層虛幻的暖意。段檸依舊蜷在沙發上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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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關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輕響。
她的心臟條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一下，但身體沒有動。該來的，總會來。
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靠近，停在沙發背後。熟悉的、帶著冷冽氣息的影子籠罩下來。段檸沒有回頭，依舊看著窗外那片燃燒的天空。
範明繞到沙發前，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他穿著深色的便服，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，牢牢鎖住她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像手術刀，解剖著她麻木的表象，試圖窺探內裡的真實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，他開口，聲音低沉，沒有波瀾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：“林曉的離婚協議，我簽了。”
段檸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，但依舊沒有看他，也沒有回應。這個消息，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，隻激起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，便迅速沉沒。
“財產分割很簡單。”他繼續說著，像在彙報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，“她隻要了她應得的那部分。很乾脆。”
乾脆。這個詞像一根針，輕輕紮了段檸一下。林曉的乾脆，反襯出她的拖泥帶水，她的優柔寡斷，她的……卑劣。
“現在，”範明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如炬，穿透她試圖維持的平靜外殼，“輪到你了，段檸。”
段檸的心臟猛地一縮，終於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，將視線從窗外收回，對上了他的目光。那目光深不見底，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掌控，有審視，或許……還有一絲極淡的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……等待？
“輪到我什麼？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，像砂紙摩擦。
“選擇。”範明吐出兩個字，清晰而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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