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他的維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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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師的電話像最後一道催命符，徹底擊潰了段檸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。她像一隻被逼到牆角、渾身是傷的困獸，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留下月牙形的血痕，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恥辱、恐懼、絕望，像冰冷的潮水，一波接一波地淹沒她。林曉家人的羞辱，範明律師的傳喚，還有那些不知藏在何處的、隨時可能將她徹底毀滅的照片……她無處可逃，無路可走。
離開上海？身無分文，能去哪裡？留下？等待她的將是身敗名裂，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。或許，從她踏進範明世界的那一刻起，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。毀滅，是她唯一的歸宿。
這個念頭一旦滋生，就像藤蔓般瘋狂纏繞住她的心臟。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六樓的高度，樓下是模糊不清的車流和行人。寒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在她濕冷的臉上。結束吧。一切都結束吧。跳下去，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。沒有屈辱，沒有恐懼，沒有這無休無止的折磨。
她顫抖著手，推開了那扇老舊、鏽跡斑斑的窗戶。更猛烈的寒風瞬間灌入，吹得她單薄的身體晃了晃。她閉上眼睛，準備向前傾——
就在這時，扔在床上的舊手機，突兀地、尖銳地響了起來！鈴聲執著地回蕩在空寂的房間裡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猛地將她從瀕臨崩潰的邊緣拽了回來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喘息，心臟狂跳不止。是誰？會是……他嗎？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惡心的戰栗，卻又夾雜著一絲可恥的、微弱的希冀。
她踉蹌著撲到床邊，抓起手機。屏幕上閃爍的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。不是範明，也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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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使神差地，她按下了接聽鍵，將手機放到耳邊，卻沒有說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，一個低沉、略帶沙啞，卻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，穿透電波，清晰地撞進她的耳膜：
“待在屋裡。鎖好門。哪都別去。”
是範明。
沒有稱呼，沒有問候，隻有一句簡潔、冰冷、帶著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話。
段檸渾身僵住，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他怎麼會知道這個新號碼？！他怎麼會……在這個時刻打來？！
“聽清楚了沒有？”得不到回應，範明的語氣帶上一絲不耐，甚至……一絲極難察覺的急促？
“……為…什麼？”段檸聽到自己乾澀破碎的聲音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，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和隱約的呼吸聲。然後，範明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剛才更加低沉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近乎絕對的掌控力：
“外麵的事，我會處理。你隻需要閉嘴，待著。”
說完，根本不等段檸回應，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。聽筒裡隻剩下忙音。
段檸握著手機，僵在原地，久久無法回神。窗外冰冷的空氣還在不斷湧入，但她卻感覺渾身像被點燃了一樣，一陣冷一陣熱。
他知道了。他一定知道了林曉表姐的威脅，知道了那些照片，甚至可能知道了她剛才那一瞬間瘋狂的念頭。所以，他打來了這個電話。不是安慰，不是解釋，而是命令。命令她活下去，命令她等待他的“處理”。
這是什麼？是另一種形式的掌控嗎？是在宣示他對她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力嗎？還是……一種她不敢深思的、極其扭曲的……維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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