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訂婚宴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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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蘊琛次子周子銘的訂婚宴，定在位於外灘源、擁有百年曆史的華爾道夫酒店宴會廳。時間定在周六晚七點，但請柬上“恭請闔第光臨”的字樣，意味著這不僅是一場婚宴，更是整個周家乃至關聯家族展示實力、聯絡情感、甚至暗中較量的重要社交場合。
下午四點，鬆瀾苑的主臥裡，段檸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。身上是她最終選定的一套禮服——並非周蘊儀“推薦”的那幾款充滿“正室”威嚴感的曳地長裙，而是一身香檳金色的及膝小禮服裙。款式簡約利落，V領設計恰到好處地展現優美的鎖骨和頸線，腰間一條同色係的細腰帶勾勒出恢複良好的腰身，裙擺是流暢的A字型，走動間輕盈而有質感。她沒有佩戴過多的珠寶，隻在耳垂點綴了兩顆小巧的鑽石耳釘，右手無名指戴著那枚象征婚姻的藍寶石戒指，右手食指上，則是那枚樸素的鉑金圈。長發被精心打理成蓬鬆優雅的微卷，披在肩後，臉上妝容精致，突出了她清麗五官的優勢，也恰到好處地掩蓋了連日疲憊帶來的細微痕跡。
這身打扮，既符合“範太太”的身份，不至於失禮，又不過分張揚或保守，帶著一種屬於“段檸”自己的、內斂而自信的氣場。她知道，今晚的戰場，不在於誰的禮服更貴，珠寶更閃，而在於姿態、言辭和應對。
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段檸從鏡中看到範明走了進來。他已經換好了禮服，一身剪裁完美的深黑色絲絨晚禮服，沒有打領結，白色的絲質襯衫領口隨意敞開一顆紐扣，少了些正裝的拘謹，多了幾分慵懶的貴氣和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。他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，走到她身後，目光在鏡中與她交彙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他問，聲音低沉平穩。
“嗯。”段檸從鏡中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範明打開手中的首飾盒，裡麵不是項鏈或手鐲，而是一條設計極其簡潔、卻工藝非凡的鑽石手鏈。手鏈很細，由無數顆微小的鑽石鑲嵌成流暢的幾何線條，在燈光下閃爍著內斂而璀璨的光芒。他拿起手鏈，示意她伸出手。
段檸將左手遞過去。範明將手鏈戴在她的左手腕上，冰涼的鑽石貼上溫熱的皮膚，尺寸剛剛好。他沒有立刻鬆開，指尖在她手腕內側極輕地停頓了一下，那觸感一掠而過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“戴著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這是當年我母親在某個重要場合戴過的。不算貴重，但……乾淨。”
又是“乾淨”。段檸的心微微一動。他把他母親珍視的、代表“乾淨”的舊物給她，是想傳遞什麼？是祝福？是保護？還是……另一種形式的標記和宣告？
她沒有多問，隻是輕輕轉了轉手腕，鑽石在燈光下流動著細碎的光芒。“謝謝。”
範明沒再說什麼，隻是後退一步，再次從鏡中審視著她，目光銳利如鷹，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送上戰場的武器。片刻後，他似乎滿意了，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“孩子們已經睡了，吳助理和育嬰師會照顧好。”他轉過身，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黑色大衣，“走吧。”
晚上六點五十，範明和段檸乘坐的勞斯萊斯幻影，緩緩駛入華爾道夫酒店燈火輝煌的拱門下。車門被戴著白手套的侍者恭敬拉開，無數早已守候在紅毯兩側的媒體閃光燈，如同驟然而起的白晝，瞬間將他們吞沒。
範明率先下車，然後轉身，極其紳士地向車內伸出手。段檸將戴著絲質長手套的手輕輕放入他掌心，借著他的力道，優雅地邁出車門。香檳金的裙擺劃過一道流暢的弧度，在無數閃光燈下流光溢彩。
兩人並肩站在紅毯起點。範明的手臂微微彎曲，段檸輕輕挽上。他側頭，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，在外人看來，像是丈夫在體貼地提醒妻子注意台階。隨即，兩人臉上同時漾開無可挑剔的、同步的完美微笑，步伐一致，從容不迫地踏上了通往宴會廳的紅色長毯。
尖叫聲、快門聲、主持人激昂的介紹聲混雜在一起。段檸挺直背脊，下頜微揚，目光平靜地掠過兩側瘋狂閃爍的鏡頭和攢動的人頭，臉上保持著那種訓練有素的、溫和而疏離的微笑。她能感覺到身邊範明手臂傳來的、沉穩有力的支撐，也能感受到無數道投射在他們身上的、含義各異的目光——探究的，羨慕的，嫉妒的，審視的，評估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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