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龍骨指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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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黯在平原上走了整整一夜。
不是因為距離遠，而是因為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，用暗金龍瞳重新確認方向。東方不是問題——太陽從東邊升起，月亮從東邊升起，星星從東邊升起，東方是他唯一不需要確認的方向。問題是深淵之門不在簡單的東方，而在“東方的天際線儘頭，在第一縷陽光照到的地方，在最後一個人類村莊的更遠處”。這些描述在夜晚無法精確定位，因為他看不到天際線，看不到陽光，看不到人類村莊。他隻能看到月亮、星星和地平線，而這三樣東西在夜晚會移動，會變化，會在他的暗金龍瞳中呈現出不同的位置關係。
他走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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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原的夜晚比他預想的更冷，荒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，他的爪子踩上去發出細微的、像踩在碎玻璃上一樣的哢嚓聲。霜的結晶在他的體溫下融化，變成水珠附著在他的鱗片上，水珠在白色光膜的照射下像一顆顆微型的、銀白色的珍珠。三百四十顆光點在他的身體表麵旋轉著，珍珠的光芒和光點的暗金色交織在一起，在他的鱗片上形成了一幅不斷變化的、像極光一樣的光影圖樣。
月亮從東邊升到了頭頂。他走了大約一半的路程，平原上的荒草開始變得稀疏，荊棘變得密集。荊棘的枝條比以前更粗、更長、更硬，枝條上的刺比以前更尖、更密、更鋒利。他不得不在荊棘叢中穿行，身體在枝條之間擠過去，鱗片在刺上刮出刺耳的吱呀聲。白色光膜在荊棘的刮擦下微微閃爍，像一層被風吹動的水麵。
他走過了荊棘最密集的區域，到達了一片開闊地。這裡的荒草幾乎完全消失了，地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、像石灰一樣的粉末。粉末在他的腳下飛揚起來，在空中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霧。霧在他的身體周圍懸浮著，在白色光膜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、像雲一樣的質感。
他的暗金龍瞳在霧中捕捉到了一個能量結構。
不是植物的淡黃色，不是昆蟲的橙色，不是動物的紅色，不是任何一種他已經見過的顏色。而是一種深沉的、像舊銅器表麵氧化層一樣的銅綠色。銅綠色的能量結構在霧中緩慢移動，不是直線移動，不是曲線移動，而是像心跳一樣的、有節奏的、在原地擴張和收縮的脈動。每一次擴張都會讓能量結構變得更大、更淡、更分散；每一次收縮都會讓它變得更小、更濃、更集中。
辰黯在霧中停下來，暗金龍瞳鎖定在那個銅綠色的能量結構上，焦距拉到最遠，穿透了灰白色霧氣的層層阻隔，看清了它的形狀。不是生物，不是植物，不是能量結晶。而是一塊骨頭。一塊巨大的、古老的、表麵布滿了裂紋和孔洞的骨頭。骨頭的長度比他的身高還長，寬度比他的身體還寬。骨頭的形狀不是直的，而是彎曲的，像一把被拉開的弓。
龍骨。
上古龍族的遺骸。
辰黯向龍骨走去。霧在他的移動中變得更加濃密了，灰白色的粉末從他的腳下飛揚起來，在他身後形成了一條長長的、像尾巴一樣的霧跡。銅綠色的能量結構在霧中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大。當他的鼻子幾乎要碰到骨頭的時候，霧突然散了。不是被風吹散的，不是被他的身體排開的，而是被龍骨的銅綠色能量吸收的。灰白色的粉末在接觸到龍骨的瞬間變成了透明的、無色的、不可見的存在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物質轉化成了能量。
辰黯站在龍骨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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