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能量已經弱到無法穿越混沌濃度的乾擾了——而是發送一個單純的、原始的、像心跳一樣的信號。瑪爾巴恩在他說“我知道你進來了”的時候用過這種信號，他在用同樣的方式回應。信號的內容不是文字，不是圖像，不是能量，而是一個最簡化的、隻包含一個比特信息的狀態切換。狀態從“等待”切換到“請求”。他不再等了，他在請求瑪爾巴恩的幫助。
深淵在沉默。
灰色的虛空中沒有回聲，沒有回應，沒有任何形式的反饋。隻有混沌能量在他的身體周圍緩慢地流動，心口球體在他的胸腔中微弱地跳動，能量核心在他的體內無聲地碎裂。他在金色的光點上方懸浮著，身體在空間曲率的拉伸下變得更加扁平、扭曲、不對稱，三百四十顆光點在他的身體表麵一顆一顆地熄滅，像有人在黑暗中關掉一盞盞燈。
第十顆熄滅。
第五十顆熄滅。
第一百顆熄滅。
第二百顆熄滅。
第三百顆熄滅。
第三百四十顆，他心口上的那顆——不是白色球體，而是那顆從混沌印記中喚醒的、用意誌激活的、落在他的心口上以和他心跳完全相同的頻率脈動的光點——在第三百三十九顆熄滅後還亮著。它在所有同伴都熄滅之後還亮著，不是因為它的能量比它們多，而是因為它在心口上的位置比它們更靠近能量核心。能量核心的最後一絲能量還在通過混沌印記輸送給它，讓它能在其他光點都熄滅之後多亮幾秒。
它在等。
不是等瑪爾巴恩的回應，不是等轉化站的建成，不是等任何外部事件的觸發。它隻是在等辰黯。等辰黯做出決定——是要繼續在這裡懸浮著直到能量核心徹底枯竭，還是在枯竭之前做最後一件事。
辰黯做了最後一件事。他把能量核心中最後一絲能量從核心中抽出來，不是輸送給心口光點，不是輸送給白色球體，不是輸送給混沌印記，而是輸送給他的暗金龍瞳。暗金龍瞳在接收到最後一絲能量的瞬間亮了起來，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、持續的亮，而是一種閃爍的、跳動的、像火焰在風中搖曳一樣的亮。他在用這最後一瞬間的亮光讀取金色光點的能量結構。
不是用暗金龍瞳的常規功能讀取，而是用暗金龍瞳在能量枯竭狀態下被迫開啟的應急功能讀取。應急功能的工作原理不是通過能量來感知能量，而是通過空無來感知能量——當暗金龍瞳內部沒有任何能量的時候，外部的能量會自動湧入眼睛，填補空白。湧入的能量在他的暗金龍瞳中形成了一幅短暫的、不穩定的、像暴風雨中的電視畫麵一樣的圖像。
圖像中有坐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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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混沌濃度、空間曲率、時間流速等參數構成的深淵坐標，而是另一種坐標。主物質位麵的坐標，古老林地邊緣的坐標，他每天都能看到的那座城市的坐標。城市下方的惡魔網絡中有一個能量節點，節點的位置在瑪爾巴恩投影的能量核心旁邊。節點不是瑪爾巴恩的投影的一部分，而是另一個東西——一個連接深淵和主物質位麵的雙向通道。通道目前是關閉的，但它的結構是完整的，隻要注入足夠的能量就能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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