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主物質位麵的問題，而是整個宇宙的問題。秩序和混沌的邊界在宇宙尺度上發生了偏移，偏移的原因他不知道，龍神不知道，瑪爾巴恩不知道，沒有任何生物知道。
“我需要去高濃度區，”辰黯說。
瑪爾巴恩的深紅色眼睛睜開了。不是驚訝，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更複雜的、像是所有情緒被壓縮在一起無法分開也無法辨認的混沌表情。和他在聚居點笑的時候一模一樣的表情。
“你會死，”瑪爾巴恩說。
“你會保護我，”辰黯說。
瑪爾巴恩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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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淵的灰色虛空在他們周圍緩慢地流動，混沌能量在轉化網絡的邊界上被轉化為秩序能量，金色的光芒在灰色的背景上像一幅不斷變化的抽象畫。一千二百個分站的能量流動在他的沉默中繼續運轉著，不因他的沉默而加速，不因他的沉默而減速。它們在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，在辰黯設定的參數範圍內自動調節。
“高濃度區有我的子民，”瑪爾巴恩最終說，“他們不像過渡帶上的惡魔那樣弱小、溫順、容易接受新事物。他們在高濃度區的混沌能量中活了很久，比深淵中任何其他層級的惡魔都久。他們的身體已經被混沌能量改造了無數次，從內到外，從核心到外殼，從基因到表型。他們的能量結構比過渡帶上的惡魔複雜幾百倍，比深淵獵手複雜幾千倍，比我的人類形態複雜幾萬倍。他們不會接受你的種子，不會接受你的光罩，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轉化。他們會把你當成入侵者，會攻擊你，會殺死你。”
“你會命令他們不要攻擊我，”辰黯說。
瑪爾巴恩的深紅色眼睛在辰黯說出“命令”這個詞的時候閃了一下。不是被冒犯的閃，不是被觸動的閃，而是一種更本質的、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識中點亮了一盞燈一樣的閃。他在辰黯的話中看到了一個他沒有想過的東西——命令。
他一直在用請求的方式和子民溝通。不是因為他軟弱，而是因為他尊重。他尊重每一個惡魔的選擇權，尊重他們的自由意誌，尊重他們對自己身體的主權。他從來沒有命令過任何惡魔做任何事情，他隻是請求，隻是建議，隻是引導。請求在高濃度區行不通。高濃度區的惡魔不尊重自由意誌，不尊重選擇權，不尊重任何形式的主權。他們隻尊重力量，隻尊重命令，隻尊重不可抗拒的意誌。瑪爾巴恩不是沒有力量，不是不能命令，而是不想。
辰黯從地上站了起來。身體在站起的瞬間發出了一連串細微的哢嚓聲，鎧甲的暗金色光芒在他的動作中閃爍了一下，然後恢複了穩定。他在灰色的虛空中站著，暗金龍瞳在全景視覺中看著瑪爾巴恩的深紅色眼睛。那雙眼睛裡的混沌表情在慢慢地變化著，從混沌變得清晰，從清晰變得單一，從單一變成了一個他認識的表情。
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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