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過程中重新建立了自我邊界，重新分辨出哪些感受是他自己的，哪些是基能流攜帶的；哪些思想是他自己的，哪些是龍族網絡中的殘留信息。
他睜開眼睛。暗金龍瞳在完全的黑暗中亮著，光芒微弱但穩定。他的身體還保持著他趴下時的姿態，沒有移動過。他的能量核心、混沌印記和心口球體都在正常的運轉狀態中，沒有出現過載或損耗的跡象。他在井口旁起身，從完全趴著的姿勢站起來，身體關節發出了細微的聲響。
他向地下室的入口走去，用爪子把入口的木板從內側推開。木板門在他的頂推下發出了門框木料和門板之間摩擦的粗糙聲響，然後是望月把她的椅子從門廳中挪開的聲音。
“你回來了，”她說。不是確認，不是疑問，不是驚訝，而是像晨光在窗台上出現時的自然陳述。她從門廳內側的地板上拿起一盞油燈，從懷裡掏出火石，在燈罩邊緣刮了一下。火星點燃了燈芯，燈火在燈罩中穩定地燃燒起來，在門廳中投下一圈溫暖的、晃動的橘黃色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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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黯從地下室入口爬了上來。他的身體在門廳中重新站起來的時候，翅膀尖再次碰到了天花板。他調整了一下身體的位置，讓翅膀收得更緊，讓肩膀放得更低。“銀穗鎮的地下水脈在乾涸，”他說，“不是自然原因，是龍族網絡在調整能量分布，把基能流從銀穗鎮下方的區域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。地下水脈的源頭和基能流的流動是同一個係統，能量流向改變，水脈流向也會改變。”
望月的臉上沒有出現驚訝或憂慮的表情。她的氣息依然平穩，像一棵在風雨中沒有移動過的老樹。“鎮上的井水在最近兩個月確實在變淺，”她說，“打水的水桶比以前多放了半尺繩才到底。大家都在說是今年的雨水少了，沒有人想到是地下水流向的變化。”
辰黯在門廳中站著，暗金龍瞳在全景視覺中看到了望月的能量結構。她在知道井水會乾涸之後，能量結構中沒有出現任何波動。不是因為不在乎，而是因為她在麵對這個問題的時候，已經在思考和評估解決它的方案了。“如果地下水脈繼續乾涸，銀穗鎮的水源會在明年春天之前枯竭，”辰黯說，“到時候全鎮都需要遷移到新的水源地，或者把水從遠處運過來。這兩條路都很難走，但總比留在乾涸的地方好。”
望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她的沉默在繼續，像是冬天的池水，表麵平靜，下麵自有它的溫度和流向。“銀穗鎮的人不會輕易離開，”她終於開口，“他們在這裡住了好幾代人，每一代都在同一塊土地上耕種、收獲、生養、埋葬。搬遷對他們來說是很難接受的選擇，就像在冬天讓一棵樹從土裡拔出來，移栽到別處去。”
辰黯在門廳中沉默了幾息。他在想一件事，不是關於地下水脈，不是關於銀穗鎮，不是關於搬遷或留下，而是一件關於他自己的、他從連接能量平麵以來一直沒有正視的事情。他在老橡樹下麵找到了龍族網絡的入口，在井口中連接了能量平麵，在平麵上感受了龍神的波紋。他已經找到了龍族留給後來者的全部信息，已經理解了龍族的存在狀態，已經知道了蒼骨和辰星和龍神在能量平麵上的位置。他能在任何時候回去，能在任何時候和他們交流，能在任何時候重新進入那種自我邊界模糊的狀態。但他不確定自己還想不想回去了。
“我需要離開銀穗鎮，”辰黯說，“不是現在，不是明天，而是在處理完鎮上的水脈問題之後。銀穗鎮的地下水流向變化是龍族網絡能量分布調整的附帶結果，不是不可逆的，不是永久性的。如果我能在龍族網絡和地下水脈之間建立一個連接點，讓網絡在調整能量分布的時候不改變水脈的流向，井水就會恢複。”
望月坐在椅子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她聽完辰黯的話後，身體幾乎沒有移動，隻是呼吸稍微深了一些，像是一口氣被含得比平時長了半分。
“你打算怎麼連接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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