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人族與我西方有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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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疆城。
城牆以北大陸特有的黑曜石混合息壤殘渣鑄成。
渾然一體，沉凝如山。
城外百裡，一個身穿破舊袈裟的瘦道人盤膝而坐。
他麵帶疾苦，口誦真言。
那聲音初聽時如春風化雨，帶著一股莫名的慈悲，引人向善。
可聽得久了，便化作萬千根鋼針，無孔不入地紮進神魂，攪得人天旋地轉，隻想跪地叩首，將一切都奉獻出去。
定疆城的防禦法陣早已開啟。
淡金色的光幕上，無數邏輯符文如瀑布般流轉，將那靡靡之音層層消解。
即便如此，守城的將士依舊不好受。
人人抱著腦袋，臉色發白，像是連喝了三大碗苦膽水。
“又來了，又來了！”
“這禿子嘴裡到底念叨個啥？聽得我腦仁疼，想把我剛領的婆娘都捐出去！”
城主蒼離氏站在城頭，眉頭緊鎖。
他的“疆土之道”能鎮壓一方水土，卻壓不住這穿腦魔音。
對方的道，直接作用於生靈的意誌，防不勝防。
就在這時，三道氣息狂暴的身影與一道內斂如淵的身影自遠方天際浮現。
瞬息便至。
正是張恒與祝融、共工、玄冥三位祖巫。
祝融脾氣最爆，人還沒落地，聲音先到了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玩意兒，在人族地盤上狗叫？”
他一步踏出，周遭空氣瞬間被點燃，發出劈啪爆響。
那原本無孔不入的梵音，竟被這狂暴的火之法則燒得扭曲斷裂。
城牆上的將士頓感壓力一輕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張恒落在蒼離氏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投向城外那道瘦削的身影。
七寶妙樹，苦瓜臉。
準提。
當初在紫霄宮，就是這廝和接引一唱一和，哭走了紅雲的聖位。
那份潑天的因果，張恒可是親手打包，連本帶利地送給了鯤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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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想到，這債主沒去找鯤鵬，反倒找上他這始作俑者了。
“先師。”
蒼離氏躬身行禮。
“辛苦了。”
張恒點了點頭，目光依舊落在準提身上。
“他來多久了？”
“回先師，已在城外坐了三天三夜，說是與人族有緣，特來度化我族前往西方極樂。”
“度化？”
共工冷笑一聲，周身水汽彌漫。
“說得好聽，不就是拐人去你們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奴隸？”
他這話並未收斂聲音，滾滾傳出。
城外，準提終於停下了念經，緩緩睜開眼。
他那張滿是疾苦的臉上，看不出喜怒，隻是平靜地望著城頭的幾人。
當目光掃過三大祖巫時，眼底深處掠過幾分忌憚，但隨即被更深的悲憫所覆蓋。
“貧道準提，見過諸位道友。”
他站起身，對著城頭稽首一禮。
“貧道見此方生靈，聰慧靈秀，實乃上佳的修道種子。”
“然洪荒凶險，量劫將至，不若隨我往生西方，享無邊清淨，得大逍遙，豈不美哉？”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活脫脫一副為人族著想的模樣。
祝融聽得直皺眉，扭頭問張恒：“這老小子說啥呢？嘰裡呱啦的，老子聽不懂。”
張恒笑了。
“他說，他看上我們人族的家底了，想打包帶走。”
祝融瞬間明白了，兩眼一瞪，一團都天神火就在掌心凝聚。
“他娘的，搶劫搶到老子盟友頭上了！看老子不把他那根破樹枝燒成炭！”
“道友此言差矣。”
準提搖了搖頭，臉上疾苦之色更濃。
“出離苦海，乃是大功德。人族與我西方確有大緣法，此乃天定。”
“天定？”
張恒終於開口了。
他一步邁出，身形閃爍間，已然立於城外，與準提相隔百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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