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巨大的盤古頭顱徹底失去了外部能源，眼眶裡的黑暗緩緩收縮，陷入了休眠。
知生氏按下遙控。
盤古機甲邁開沉重的步子走來，在這位新主人的操控下，無頭機身精準地彎下腰，巨大的機械臂伸出，穩穩地抱住了石台上的頭顱。
機甲將頭顱舉起，緩緩安放在自己空蕩蕩的脖頸腔室上方。
連接處的接口完美咬合。
沒有火花，沒有爆炸。
隻發出一聲沉悶厚重的閉鎖聲。
哢——噠！
這一聲響起的瞬間，整個地下倉庫，乃至整個洪荒世界，都陷入了死寂。
……
三千米之上的地表。
鴻鈞原本正拿著粉筆在地上演算著什麼，突然脖子上的勞務項圈猛地收緊，讓他幾乎窒息。
他駭然抬頭，隻見洪荒的天空，變成了一塊無邊無際的藍色屏幕。
上麵，正瘋狂跳動著無數白色的【ERROR】。
他下意識閉上眼，推演天機。
一片空白。
天道的核心數據庫，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了。
他這個曾經的天道代言人，此刻的權限，甚至不如路邊的一塊石頭。
……
坑底。
知生氏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完全體機甲。
“哥，機甲供能循環接通！”
張小丫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，“零號頭顱正在與你的心臟協議合並！進度百分之二十！”
“副作用。”
知生氏問。
“它的算力太恐怖了！本地沙盒的內存根本不夠它跑一次自檢！世界邊緣的地圖模塊已經開始崩解，北俱蘆洲掉線了！”
“早有準備。”
知生氏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，“把多餘的算力引流出去，連接那些罐子。”
他指的是倉庫裡那三千萬個裝著盤古頭顱複製品的巨大玻璃容器。
張小丫立刻執行。
合並過程中溢出的恐怖數據流，瞬間被她通過機甲的局域網端口，強行分攤到了三千萬個休眠的容器之上。
刹那間，整個倉庫亮起了幽藍色的光。
三千萬顆緊閉雙眼的頭顱，在同一時間微微顫動，它們成了主機甲的外部散熱器，也是臨時的內存條。
“進度百分百。合並完成。”
張小丫報告。
盤古機甲重新站直了身體。
它的雙眼亮起，起初是空洞的黑色，隨即轉為冰冷的紅色，最後定格在純粹的青色。
那是獨屬於盤古本源的顏色。
機甲緩緩低頭，巨大的頭顱看向站在它腳下的知生氏。
機甲的揚聲器裡，傳出低沉的嗡鳴，那是一種源自力量最深處的共振。
知生氏調出操作麵板，確認著權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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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高管理員權限，依然牢牢掌握在他手中。
零號頭顱並沒有篡權，或者說，在它的底層邏輯中，心臟的序列，永遠高於頭顱。
“性能參數。”
“脫離限製。”
張小丫的聲音透著興奮，“哥，它現在不需要高維任何批準，就能徒手撕開沙盒壁壘。如果那個9527的主管再下來，這台機甲不用修改任何規則，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像素塵埃！”
她頓了頓，“不過有個新情況。”
“說。”
“零號頭顱的接收模塊還在，我們重啟機甲的時候，它……自動聯網簽到了一次。”
知生氏看向機甲。
簽到，就意味著暴露了坐標。
高維總部的安全係統，一定捕捉到了這個被定性為“廢案”的東西，重新上線的信號。
張小丫那邊沉默了片刻，鍵盤聲響起。
“有文件傳過來了。加密等級極高……是一封公函。”
“內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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