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狗老三下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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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衙班房內，油燈昏黃的光照在幾個人臉上，氣氛沉悶得像暴風雨前的低氣壓。
周儀坐在主位上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著，不緊不慢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他叩得越慢，心裡就越不耐煩，幾個手下站在兩側，有的低頭看鞋尖，有的盯著牆上的裂紋，沒有一個敢出聲。
“北山蛇妖那邊，該安排了。”
周儀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蛇性本淫，殺心倒是不重，比烏山那些狗妖好伺候，它們要的是男人，年輕力壯的，長得周正的。你們誰去？”
幾個手下對視了一眼，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頭兒，這事兒……還是您來安排吧。”
一個手下乾笑著開口，“我們可沒您那個膽量，麵對一頭蛇妖還能麵不改色。上次我去送東西，那蛇妖看了我一眼，我腿都軟了。”
另一個手下連忙附和：“就是就是，頭兒您是不知道，那蛇妖的眼睛一看人，就跟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，渾身發毛。要不是您鎮得住，我們哪敢靠近？”
周儀麵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，沒有多說什麼，他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。
一群卵蛋，連個蛇妖都不敢上。
擺了擺手，語氣淡漠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瑣事：“那就去街上抓幾個，別惹出大亂子就行。”
幾個手下連忙應了，正要往外走，班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。
一個年輕的手下衝進來，臉色白得像紙，額頭上全是汗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。
他站在門口，喘了幾口氣，聲音發顫：“頭、頭兒……大烏山的狗老三下山了，就在平安村老宅那邊，臉色很不好看，說要您去問話。”
班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周儀的手指停在了桌麵上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個手下，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：“他要問什麼？”
那手下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他說……他老弟狗老六幾天前下山了，到現在沒回去，死了。問您是怎麼回事。”
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個手下的臉色全變了，有的發白，有的發青，有一個甚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，後背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狗老六死了。
那隻常年在烏山外圍活動的狗妖，那隻擰斷何誌脖子、啃食人腿的狗妖，竟然死了。
誰殺的？怎麼殺的？為什麼死了？
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這狗老六死了，大烏山那群狗妖會怎麼想？那個黑背大王會怎麼想？他們和狗妖之間的“孝敬”關係，還能維持下去嗎？
周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像是一塊被墨汁浸透的布。
他沒有說話，目光在班房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年輕捕快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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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雲帆。
二十出頭，身量高大，麵容方正，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捕快服，腰間別著一把刀，正低著頭站在角落裡，像是一個透明人。
班房裡這麼多人，隻有他臉上沒有恐懼，沒有慌張，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極力壓住的弧度。
周儀眼睛眯了起來。
廖雲帆在衙門裡一直是個異類。
收油水不去，綁人不去，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累活，他從來不沾。
周儀早就想把他趕走了，但偏偏這家夥是個練武的天才，受過蕩魔司蕩魔校尉的提點，年紀輕輕就練皮大成，在福龍縣城這個地界，算是頂尖的好苗子。
趕走了可惜，留著又礙眼，周儀索性把他扔到文書堆裡，讓他處理那些沒人願意乾的爛攤子。
上次平安村老宅的收尾，就是交給他去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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