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黑著燈，他喊了一聲爹，沒有人應。
他以為爹去找他了，又跑出去找，在村外的路上，月光照著一片暗紅色的血跡。
他順著血跡往前走，走到田埂邊，看見了他爹，他趴在地上，後背的衣服被撕開了，露出來的皮膚上沒有一塊是完好的。
身下泥土被血浸透了，黑紅黑紅的，在月光下像一攤墨汁，爹還沒有死，聽見腳步聲，艱難地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責怪，沒有怨恨，隻有一種他當時看不懂、後來才明白的東西，那是慶幸。
慶幸他還活著。
“爹……”他撲過去，手不敢碰他，懸在半空中發抖。
爹的手動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他的手，他連忙握住，那隻手冰涼冰涼的，指甲縫裡全是泥土和血。張了張嘴，聲音微弱卻笑著道：“帆兒武功好好練……長大了替爹……多殺幾個……”
然後他的手就軟了。
廖雲帆跪在那裡，握著那隻冰涼的手，跪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，村裡的一個老人才來把他拉起來。
武功他好好練了。
可妖他殺了嗎？
沒有，他進了衙門，當了捕快，每天看著周儀那些人給妖魔送東西、送人，那巴結的姿態讓他渾身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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