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你們不是要找我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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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神？就這？”
馬六笑出了眼淚，擦了擦眼角，指著劉根生，聲音裡滿是嘲諷，“什麼邪祠淫祀，裝神弄鬼的玩意兒，你們這些泥腿子還真把他當神仙了？”
他轉過身，看見了村口那座矮小的土地廟。廟門敞著，裡麵神龕上供著一尊泥塑。
黑衣，龍麵，騎虎，肩頭立著烏鴉，雖然做工粗糙，但那股氣勢竟然有幾分傳神。
馬六走過去，一腳踹在泥塑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，泥塑碎了一地，碎片散落在神龕前，和地上的灰塵混在一起。
他轉過身，雙手叉腰，看著那些縮在牆角、渾身發抖的村民，笑得更大聲了：“你們的山神呢？來了沒有？叫他出來給我看看啊！”
沒有人回答。
馬六的笑聲漸漸小了。
因為他發現，那些村民沒有看他，都在看著他身後。
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巴微微張著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驚訝還是恐懼，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後同一個方向。
他轉頭看向高成，和何長龍。
他們沒有笑，也沒有說話，臉上沒有附和的譏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馬六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驚愕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。
他正看著自己身後，嘴巴微微張開，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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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六的後背忽然有些發涼。他猛地轉過頭。
一個人站在他身後不到一丈的地方。
黑衣，龍麵，腰間挎著一把鋼刀，身形挺拔如鬆。
麵具後麵的眼睛看不出什麼表情，但那股氣勢，那種更純粹的、更原始的壓迫感，像是山林深處某種不可言說的東西走了出來，站在了凡人麵前。
馬六的腿突然軟了一下。
高成的手按上了刀柄，但沒有拔出來。
他的手在發抖，指節捏得咯咯響，但刀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一樣，怎麼也拔不出來。
身體似乎都不聽使喚了，那種本能的恐懼，比麵對狗妖的時候還要強烈，狗妖至少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，而眼前這個戴著龍麵麵具的人，他看不透。
“你們不是要找我嗎？”
龍麵男子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所以我來了。”
高成和何長龍咽了口唾沫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響動，他想說點什麼能讓自己不那麼難看的話，但嘴巴張開又合上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馬六更是不堪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，後背靠著倒塌的泥塑碎片，雙手撐著地麵，手指插進泥土裡，渾身發抖。
梁晨看著他們，麵具後麵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。
他知道這兩個人是那個周儀的手下，手上沾滿了血，他們綁過人，殺過人，給妖魔送過口糧。
至於他能出現在這裡，也不是巧合。
上次平安村老宅的事之後，他就加強了對那一帶的監視。
小黑讓他烏鴉小隊，平日在山林和村落，有什麼風吹草動，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回來。
尤其是上次的那些村民。
今天土河村出事，小黑收到消息後立刻飛來找他，兩個穿官服的，進村了。
去者不善，這極少的落單機會，梁晨放下手裡的事，立刻趕了過來。
周儀底細他不清楚，隻知道那周儀似乎背靠蛇妖，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其他底牌，他暫時不想碰。
但他的手下，何長龍、高成、馬六這些人，他可沒什麼顧忌。
這些人心狠手辣，無惡不作，殺他們梁晨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，他們是他的經驗包，是自然親和的來源，是這個世界清理垃圾的必然代價。
他站在曬穀場上，目光落在劉根生懷裡那個男孩身上，血已經流了一身，男孩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劉根生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，嘴裡發出含混的、不成調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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