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8章 修真虛界（1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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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罷，管事便抬手示意，讓他速速退去，不再多言一字，全程流程刻板機械，毫無半分人情味，仿佛隻是完成一場既定的流水線工序。
葉玄捧著四本術法冊子，心底卻沒有預想中如願習得術法的狂喜，反倒一陣恍惚，暈乎乎的緩步離開了傳功堂。
歸途一路晚風微涼，吹不散他心底莫名的違和感。他低頭反複摩挲著手中四本成套的術法典籍，越想越覺得怪異，心底隱隱縈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。
這一晚，葉玄難得摒棄了夜夜苦修的慣例，靜靜坐在床榻之上，閉目複盤自己九年的宗門生涯。
他入宗整整九年，第一年新人過渡期無硬性任務，純粹觀摩學藝，算是宗門留給新人的適應緩衝期。自第二年開始，九年光陰轉瞬即逝，他日複一日勤懇勞作，從未缺勤懈怠，從未出錯被罰。
八年任務，他熬滿歲月、攢足貢獻，修為不早不晚、不快不慢，偏偏就在貢獻剛好湊齊、足夠兌換全套四本靈植術法的這一年，精準突破到煉氣三層。
修為進度、貢獻積攢、功法解鎖，三者完美契合、分毫不差，一切都順利得過分，順利得近乎虛假。
就好像，有一雙無形的手，早已為他規劃好了所有路徑。
他徹底看清了宗門的算計，也看透了底層雜役弟子被一條規則死死框定、一眼望到頭的既定坦途。宗門早已為所有底層子弟劃定了前行的軌跡，日複一日勞作攢貢、年複一年隱忍蟄伏，熬滿數十年光陰，換一次渺茫的築基機緣，便是無數雜役弟子畢生唯一的宿命。
這條路，看似安穩合規、步步有跡可循，隻需老老實實按部就班、循規蹈矩，便能順著宗門製定的規則，緩慢走完底層修行的一生，無災無難、卻也無波無瀾。
葉玄緩緩睜眼，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警醒與凝重，築基丹想來不會不珍貴，就這麼輕易的會讓雜役弟子們得到？就像前世藍星買車一般，車貸幾個月後提前還款，會比全款買車更便宜。為何，就是賭大部分人即便買車的時候手裡有全款的錢，幾個月後未必還有！
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心底已然生出清晰的抉擇。這條安穩大道，不能走！按部就班？這輩子都不可能按部就班。
尋常弟子窮儘一生追逐的築基，於其他雜役弟子而言是畢生巔峰、終極夢想，可這遠遠不足以填滿他的野心。他降臨這方修仙虛界，所求從不是苟活底層、僥幸築基、安穩終老。
他的目標，是真正踏足大道、問鼎修仙！
五十九歲熬貢獻換築基丹，宗門從未公示過具體成功率，也未曾公布過成功築基的數量，畢竟無論成與不成都將離開宗門內部，曆屆雜役弟子也無人知曉其中深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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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觀那群值守傳功堂、管控底層資源的管事，便足以窺見真相。這些人皆是築基成功的修士，本已掙脫雜役桎梏，可他們既沒有潛心閉關苦修、打磨大道，也沒有深耕功法、衝擊更高境界，反倒常年駐守底層，死守規則、把控資源，借著宗門規製的便利，在條條框框之內，悄無聲息地從底層弟子身上攫取零碎利益、為後輩積攢修行資本。
這般行徑已然說明，築基之後的修行之路，隻會愈發艱難，資源壁壘、天賦桎梏、階層打壓，層層枷鎖隻會更重。
宗門刻意模糊兌換築基丹的成功率，吊著無數底層弟子的念想，讓眾人甘願數十年俯首勞作、賣命耕耘，為宗門源源不斷產出價值。這便是宗門存續千年的底層邏輯。
想通這一切，葉玄心底最後一絲對宗門規則的順從徹底消散。
老老實實順著宗門劃定的路走，最終隻會淪為體係的棋子、規則的養料，耗儘畢生光陰，換一個渺茫且受限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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