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章 青狐渡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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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流帶著富貴在村子裡轉了一圈。
從村東頭走到村西頭，從曬穀場走到水井邊，隻要是有人住的地方，他都走了一遍。
一路上遇見的佃戶見了他，紛紛打招呼。
“江少爺。”
“少爺好。”
“少爺您來了，家裡坐坐？”
“……”
一圈走下來，江流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這些佃戶對原主的印象不錯，原主雖然遊手好閒，但在收租這事上從不苛刻，遇上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還願意減免一些。
在凡人村鎮裡，這就算是個好東家了。
但係統的提示音始終沒有響。
看來這個村子裡沒有適配的人。
“少爺，咱現在去哪？”富貴抹了把額頭的汗，跟了一路，腿都走細了。
江流打了個響指。
“走，聽戲去。”
“好嘞！”富貴的臉立刻亮了，比他家少爺還積極，三步並兩步跑到前頭牽馬去了。
馬車駛上村口的土路，朝著鎮子的方向晃悠悠地走。
村子離鎮上不算太遠，也就七八裡地，坐馬車半個時辰就到。
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稻田，偶爾有農人從田埂上直起腰，衝馬車揮揮手，富貴就替他家少爺揮手回禮。
過了兩座石橋，遠遠就能看見鎮子的輪廓了。
青陽鎮，說是鎮，其實比一般的鎮要大上不少。
一條清水河從鎮中間穿過去，兩岸全是鋪子。
石板路被南來北往的車輪碾得光滑發亮，兩邊的屋簷你挨著我我挨著你，挑出的幌子在風裡招展，看得人眼花。
馬車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。
匾額上寫著“悅來客棧”四個字，漆得金亮。
門口的小二一抬頭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，三步兩步迎上來。
“江公子！您可有日子沒來了！裡邊請裡邊請。”
江流邁步進了門：“今天是哪一出？”
“今兒您可來著了！”小二一邊引路一邊回頭說話，手都沒閒著，麻利地擦桌子拉凳子，“新來了一位說書的，講的是一段《青狐渡劫》，昨兒個剛開第一回，滿堂叫好，今天接著講第二回。鎮上好幾家茶館都派人來聽過，回去就讓自家說書先生照著學，學不來，沒那個味兒。”
“哦？”江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“說說。”
小二給他倒了杯茶，“這位先生是個瞎子，昨天講那條青狐在深山修煉八百年，好不容易引來天雷，結果被一個樵夫無意間撞破，雷劫劈歪了，那樵夫不但沒跑，反而跪下來給青狐磕了三個頭，說‘是我害了仙家，這條命賠你’……”
江流喝了口茶，點了點頭。
樓下陸陸續續坐滿了人，喝茶的嗑瓜子的閒聊的，嗡嗡聲一片。
富貴在旁邊給他剝花生，一顆顆剝好了推到他麵前。
忽然，堂上一陣梆子響。
所有的聲音都停了。
一個瞎眼老者被人從側門攙了出來。
牽著他的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女孩，穿一身打著補丁的碎花布衣，臉蛋白淨，一雙眼睛又大又亮。
她把老人扶到桌案後麵坐下，自己退到一旁，抱起一把比她還高不了多少的月琴。
老人摸了摸桌案上的醒木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然後他拿起醒木，啪的一聲，拍在桌上。
“青狐渡劫，第二回，山神廟裡恩怨結，雷雨夜中嘗因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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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嗓音蒼老，但頓挫之間極有章法。
小女孩在旁邊撥動月琴的弦，琴聲時高時低，時急時緩。
滿場的客人都沉浸在青狐的故事當中。
江流也聽得入神。
這老瞎子確實有兩下子，不是那種照本宣科的說書匠，而是真的在“演”一部書。
一段說完，醒木再拍。
全場安靜了兩息，然後叫好聲差點把房頂掀了。
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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