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0章 再遇老瞎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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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駛出村口，上了通往青陽鎮的土路。
富貴在車轅上晃著腿，回頭隔著簾子跟江流說話：“少爺，咱是不是接著去悅來客棧？那個瞎子說書的青狐渡劫還剩最後一段沒講呢，昨天我給吊了一晚上胃口，就等著今天去聽結局。”
“嗯。”
江流應了一聲，算是默認。
到了鎮上，富貴正要拐去悅來客棧的方向，車廂裡忽然傳出江流的聲音：“先去周家當鋪。”
富貴一愣，拽住了韁繩，馬車在街心停了下來，他扭過頭，臉上滿是不解：“少爺，您跟周家那位掌櫃不是素來不和嗎？怎麼……”
“廢什麼話，讓你去就去。”
“哎……”富貴縮了縮脖子，嘟囔著調轉馬頭，往西街駛去。
周家當鋪開在鎮子西頭，門麵不算大，但地段不錯，正對著西街最熱鬨的十字路口。
江流下了馬車，讓富貴和阿蠻在外麵等著，自己一個人推門走了進去。
鋪子裡光線昏暗，櫃台後麵坐著個穿藍布長衫的賬房先生，正劈裡啪啦打算盤，見有人進來頭也沒抬：“客官想當些什麼？”
江流走到櫃台前，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，輕輕放在櫃麵上。
是一塊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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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頭大小，灰撲撲的，上麵還沾著泥。
路邊撿的，隨處可見的那種。
賬房先生的算盤珠子停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看石頭，又看看江流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耐煩：“江少爺，您這是拿我尋開心呢？”
“叫你們掌櫃的出來。”
“掌櫃的不在！”
江流沒說話，手指在石頭上輕輕敲了敲。
賬房先生正要再開口，鋪子裡間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：“吵什麼呢？”
門簾一掀，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的胖子走了出來，五十出頭，手上戴著一枚碧綠的翡翠扳指，渾身上下透著精明和市儈。
“喲，這不是江家少爺嗎？稀客稀客。”周掌櫃笑嗬嗬地走過來，目光往櫃麵上那塊破石頭上一掃，笑容不減，“江少爺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江流拿起那塊石頭，在手上掂了掂，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：“周掌櫃，這可是好東西，祖上傳下來的鎮宅靈石，辟邪驅鬼，價值連城。要不是最近手頭緊，我是萬萬不會拿來當的，您掌掌眼，給估個價？”
周掌櫃接過石頭，裝模作樣地翻看了一番，換上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“江少爺，不是我周某人不給麵子。”他把石頭放回櫃麵上，語氣輕慢，“您這石頭，鎮宅怕是鎮不了，扔茅坑裡墊腳還嫌不平，咱們兩家也算有些交情，您要是缺銀子了，說一聲便是了，何必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張著的嘴忽然合不上了。
那塊灰撲撲的破石頭上方，憑空冒出了一團火焰。
橘紅色的，拳頭大小，安安靜靜地懸浮在空氣中，沒有任何燃燒的源頭，就那麼憑空浮著，緩緩旋轉。
火焰周圍的熱浪扭曲了光線，也扭曲了周掌櫃臉上的表情。
“周伯臨走前跟我說了一些事。”江流看著手中的火焰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像是隨口提起，“他說，您告訴他，隻要我江流死了，江家的田產宅子就能半價吃下來，他還說……”
“江少爺。”周掌櫃打斷了他，嘴角還在努力維持微笑的弧度，“江少爺，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。”
“誤會？”江流歪了歪頭，手中火焰變得更加灼熱，“我昨晚差點被人砍死在路上，周掌櫃管這個叫誤會？”
“此事與我絕無乾係……”周掌櫃額頭冒汗，聲音急促起來，“是那老東西自己找上門的，他還找我借了二百兩銀子，說找了兩個江湖好手，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，被他三言兩語說動了心……”
“我不管誰找的誰。”江流打斷他，把石頭往周掌櫃麵前推了推，“今天隻談生意，不談交情。這塊鎮宅石，周掌櫃給估個價？”
周掌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看著那塊石頭，又看看江流手指間跳動的火焰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然後慢慢攤開手掌。
“五……五百兩？”
“五千兩。”江流麵不改色地報了一個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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