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5章 對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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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垂垂，青陽鎮，周記當鋪。
鋪子早已打了烊，門板一塊塊上好，隻留側門虛掩著。
周掌櫃坐在櫃台後麵，麵前的茶換了一壺又一壺，他一口都沒心思喝。
櫃台上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，門外每一聲腳步響他都抬頭去看，見了十幾次全是收攤的小販，他的脖子都酸了。
門上忽然響了三聲。
周掌櫃猛地站起來，動作太快撞到了櫃台角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但他顧不上揉，三步並兩步搶到側門邊，拉開了門閂。
門外站著兩個年輕人。
青色長袍，腰間佩劍，衣袂上還沾著夜露的氣息。
月光勾勒出兩人的輪廓，當先一個身形修長，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。
後頭一個敦實些，站在半步之外，目光已經越過掌櫃的肩頭往鋪子裡瞟。
周掌櫃那張堆滿愁容的胖臉瞬間綻放出一個諂媚的笑容，他彎著腰往後退了兩步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。
“兩位仙師遠道而來，快請進，快請進，茶水已經備好了，是鎮上最好的雨前龍井，仙師們賞臉嘗一嘗？”
兩人跨過門檻，在鋪子裡掃了一圈。
他們沒有坐，開口就直奔主題：
“不必客套，你就是那個當鋪掌櫃？”
“正是正是，小人姓周，單名一個福字，在青陽鎮開當鋪有三十年了。敢問二位仙師尊姓大名？”
“孫鶴鳴。”
“馬德彪。”
“哎呀，孫仙師、馬仙師，久仰久仰。”周掌櫃連連拱手，“兩位仙師請坐，請上坐……”
“說正事。”孫鶴鳴打斷了他的客套，“你遞到宗門的帖子我們看了，找我們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周掌櫃的笑容一下子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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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去端茶碗，灌了一大口茶，順了順氣。
“二位仙師，你們可一定要為小民做主啊，小民在青陽鎮做當鋪生意，三十年如一日，從不欺客，鎮上誰不知道我周福是個老實本分的人？可就是這麼一個老實人，叫一個毛頭小子給欺負到頭上了……”
周掌櫃滔滔不絕，隱去前因，把江流如何用邪術威逼自己，強賣一塊破石頭的事添油加醋一番，端得淒慘無比。
孫鶴鳴和馬德彪對視了一眼，他們都聽到了火球二字。
火球術，練氣初期法術。
會用火球術說明確實入了修仙的門檻，但隻會火球術唬人的，撐死了也隻有練氣二層。
“你說他會火球術？”孫鶴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對對對！火球，抬手就冒出來，這麼大一團……”周掌櫃用手比了個圈，“我當時魂都快嚇飛了。”
“除了火球呢？還有什麼別的法術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了，就看見火球。”
孫鶴鳴端起茶碗呷了一口，眉頭忽然微微皺起，似乎有些嫌棄茶水的味道，把茶碗擱回桌上，然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。
“周掌櫃，你經營當鋪多年，應當明白一個道理，任何事都有成本。宗門給我們師兄弟的積分是三十，這三十積分說白了就是個跑腿錢。”
“但你要我們平的事，可不隻是跑個腿那麼簡單，一個偷學了仙家法術的人，不管他是偷的還是撿的，動起手來終究有風險。我們師兄弟自然不懼，但刀劍無眼，萬一磕了碰了，回宗門還得花靈石買丹藥療傷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櫃台後麵那排上了鎖的抽屜上：“這筆賬，周掌櫃你得自己算算。”
周掌櫃是人精裡的人精，在當鋪裡跟人討價還價了三十年，怎麼會聽不懂這番話？
他的眼皮跳了跳，那絲猶豫隻在臉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工夫。
他咬了咬牙，開口道：“隻要二位仙師能除掉那小子，我抽屜裡的東西，隻要二位能拿走的，隨便挑。”
接著補充了一句：“小民開當鋪三十年，好東西還是有些家底的。”
孫鶴鳴終於笑了，他拍了拍周掌櫃的肩膀：“掌櫃的放心，你的事就是我們師兄弟的事，一個偷學散手的小地主罷了，還能翻出天去？事不宜遲，現在出發。”
周掌櫃大喜過望，連忙去後院套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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