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71章 半步築基後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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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內外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湖中央的蓮台。
坤元山的弟子離蓮台隻剩不到三丈。
他叫方鏡，在坤元山年輕一輩中素有“泥鰍”之稱。
不是貶義，是說他滑不溜手，他的功法虛靈步可以在須臾之間虛化肉身半息，整個人化作一團半透明的虛影，穿透擋在前麵的任何人或物。
在秘境入口混戰的時候，他就是靠這一手第一個擠進藥園的，如今他又故技重施，身形在七八個衝向蓮台的修士之間連環穿行，每一次閃爍都越過一個人。
散修、宗門弟子、甚至連衝在最前麵的顧九都被他一閃而過。
虛影穿過顧九肩膀時帶起的微風還沒來得及拂動黑袍，人已經到了最前方。
一隻手伸出去，指尖離蓮台上那顆金光流轉的蓮子隻差毫厘。
方鏡的嘴角已經翹了起來。
他連出秘境之後怎麼跟掌門邀功的說辭都想好了。
九竅蓮子在手，築基之後拜入山主門下，往後資源傾斜、道侶青睞、長老看重，一條金光大道正鋪向遠方。
然後他眼前的蓮子消失了。
不是被人摘走，而是他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從原地連根拔起，眼前的世界翻轉變形。
蓮台、湖水、鱷群、所有人的臉，在他視野中像一幅被揉碎的畫卷般四分五裂，然後重新拚接成一個他打死也不願看到的畫麵：
他站在了湖水中，四周是十幾頭正在回遊的鱷妖。
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，此刻站著吳海波。
吳海波斷了一條左臂，渾身是血，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，嘴角卻掛著笑，右手正從蓮台上摘下了那顆蓮子。
他的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把碎成齏粉的玉佩殘渣。
方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聲音還沒發出來，一頭鱷妖的巨口已經從水下探出，咬住了他的下半身。
水花炸開，血色翻湧。
清楓穀的移形換位佩。
據說清楓穀穀主是個逃跑好手，將自身遁術封入玉佩，專門留給那些有天賦的弟子。
而吳海波就被分得了一塊，被顧九砍斷手臂時他沒有用，被逼迫跳入湖中命懸一線時他也沒有用。
他等的，就是這一刻。
雖然第一個摸到蓮台的不是顧九讓他有些可惜，但一切都值得。
吳海波沒有任何猶豫，把蓮子丟進了嘴裡。
秘境外，清楓穀穀主周元鬆一掌拍大腿上。
他眼中精光四射：“好好好，天耀我清楓穀，天耀我清楓穀啊！海波這孩子，老夫從小看他長大，果然是個好苗子啊……”
周圍其他幾個宗門的長老各自搖頭歎氣，有人低聲罵了句“運氣好”，有人麵無表情地靠回椅背。
坤元山的方長老更是胡須根根倒豎，恨不得進去一掌拍死吳海波。
周元鬆正要繼續抒發喜悅，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。
光幕之中，吳海波的胸前透出了一截刀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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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黑的刀身，沾著血，刀尖上還掛著下墜的血珠。
吳海波低下頭看著那截從自己胸口冒出來的刀尖，嘴裡的蓮子還沒來得及咽下去，血液就從嘴裡湧出。
顧九的手臂從背後繞過他的肩膀，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頜。
另一隻手直接伸進了吳海波的嘴裡。
不是掏，是伸進去。
整條小臂，從手腕到手肘，一點一點沒入吳海波的喉管。
吳海波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，雙腿亂蹬，斷臂處的傷口重新崩開血飆出去好遠，眼珠朝上翻，露出大片眼白。
顧九的手臂又往裡推了一寸，手指觸到了那顆已經滑到咽喉處的蓮子。
他夾住蓮子，緩緩抽出手臂，帶出一大攤混合著胃液和血液的粘稠液體。
他也不覺惡心，直接把蓮子送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喉結滾動。
然後低下頭，在吳海波還在抽搐的肩膀上擦了擦手指，從頭到尾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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