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31章 凡人朝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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鈞國京城，大朝會。
金鑾殿上，文武百官分列兩班，香爐裡燃著檀香，煙氣筆直。
大鈞國的皇帝坐在龍椅上，四十來歲的年紀，眼袋垂著，麵色蠟黃裡透著一股虛火的紅。
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對下麵吵嚷的政事沒多少興趣。
修煉要緊。
朝會早點散，他好回去服丹打坐。
"陛下！"
刑部尚書鄭崇出列，雙手捧笏，聲音發沉。
"臣有本奏，青州何敬安一案，臣複查案卷，發現疑點十數處，臣鬥膽，請陛下下旨重審！"
龍椅上的皇帝皺起眉，還沒說話，百官之首的國師先笑了。
"鄭尚書。"國師一身青灰道袍，語氣閒適，"何敬安瞞報疫情，致使數千百姓病亡，三司會審，鐵證如山，你要翻案，憑的是什麼？"
"憑這個。"
鄭崇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，高高舉起。
"臣查的不止青州！近兩年，汶水、陳留、上穀，先後有整鎮百姓蹊蹺死亡，少則數百，多則上千，死狀與青州一般無二！臣查到，這些地方的守令，無一例外…·"
他霍然轉身，手指直直指向百官之首。
"全是國師你的門徒！”
“還有！”
鄭崇走到國師身前，怒目圓睜道：
“自從你這妖道入了朝堂之後，整日妖言惑眾，迷惑陛下服下那些丹藥，陛下身體逐漸萎靡，你竟然還說是什麼斬三屍，我看……”
“你那些丹藥，分明就是毒藥！！！”
滿殿嘩然。
國師臉上的笑意沒變，隻是歎了口氣。
"鄭尚書，危言聳聽，是要講證據的。"他慢條斯理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玉瓶，托在掌心。
他環視百官，聲音不高：
"鄭尚書說，貧道這是毒藥，諸位大人說說，這是仙丹，還是毒藥？"
金鑾殿上靜了一瞬。
"仙丹！"
"自然是仙丹！"
"國師爺煉丹的手藝，滿朝誰不知道！"
附和聲此起彼伏，一個比一個響亮，生怕落得慢了。
鄭崇站在原地，捧著那本冊子，環視四周。
同僚們一個個避開他的目光。
"好，好得很。"他慘笑一聲，"滿朝文武，竟無一人……"
"鄭崇。"國師收起玉瓶，聲音平平，"誹謗國師，詛咒陛下，按律，當斬。"
"來人。"皇帝在龍椅上直起身，臉上終於有了點精神，"把鄭崇打入死牢，秋後問斬！"
秋後問斬，跟何家同一批。
兩名殿前武士上前，架住鄭崇就往外拖。
鄭崇不掙紮，隻是放聲大笑，笑聲在金磚上撞來撞去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。
一名禁軍統領連滾帶爬撲進殿門，頭盔都歪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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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陛、陛下！宮裡……宮裡來了個凶人！"
"慌什麼！"皇帝怒道，"什麼凶人？"
"從午門一路打進來的！守門的兄弟……守門的兄弟全睡著了！"統領的聲音都劈了，"攔不住，根本攔不住，人已經快到大殿了！"
滿朝文武麵麵相覷，隨即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國師。
國師站在原地沒動，眼睛眯了起來。
然後，所有人聽見殿外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：
"不用勞煩了來請了，我自己來了！"
殿門口的光線一暗。
一個年輕道人就那麼走了進來，一身半舊青衫，兩手空空。
他身後，從午門到金鑾殿前的白玉石階上，橫七豎八躺了一路禁軍，鼾聲隱隱，順著風飄進大殿。
半刻鐘前，宮門外的茶棚裡，林牧和何書瑤眼睜睜看著這位前輩邁著四方步走向午門，然後守門的禁軍一個挨一個，原地睡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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